（美国，芝加哥，圣玛丽社区医院）

杰克·哈里森被按在急诊室冰冷的长椅上时，脑袋里还是懵的。

他穿着一件被雨水淋透的旧夹克，兜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美元。他只是发低烧，加上外面暴雨路滑摔了一跤，磕破了手掌。但在如今的芝加哥，急诊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咳嗽、哀嚎的伤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满头大汗，态度恶劣得像是在对待屠宰场里的牲口。

“发烧的排左边！别特么挡道！”一个体型壮硕的护士猛地推了杰克一把。

杰克本来就虚脱，这一推，让他撞翻了旁边的医疗推车，玻璃药瓶碎了一地。碎裂的玻璃直接划破了他刚刚包扎好的手掌，鲜血涌了出来。

“你特么没长眼睛啊！瞎了眼的蠢货！”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护工德里克骂骂咧咧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杰克的衣领。他是个两百多磅的白人壮汉，嘴里喷出的臭气直逼杰克的脸。旁边两个保安也立刻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按住杰克的胳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杰克刚想解释。

德里克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杰克的右眼上。手套上沾着不知哪个病人黏稠的暗红色体液，粗暴地糊进了杰克的眼底。

“赔？你拿什么赔？拿你这具臭皮囊吗？”德里克红着眼，一拳砸在杰克的右眼眶上。保安也骂着，粗大的警棍对着杰克的后背一顿猛砸。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视线。杰克感觉右侧眼眶像被火烧一样疼。他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的时候，那几个医护人员突然停手了。

德里克踉跄着退后两步。紧接着，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右眼上下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从内向外裂开，几条带着黄褐色液体的疱疹肿块，像一条狰狞的刀疤，迅速贯穿了他的眼眶。不仅是德里克，旁边两个刚刚参与了殴打的保安，脸上也同步长出了那种恐怖的疤痕。

杰克惊恐地发现，自己右眼的剧痛也消失了。他摸出半截镜子残片照向自己——他的右眼上方到下方，同样长出了那道刀疤疱疹。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失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打破了急诊室的嘈杂。

“哈哈哈哈！草！这感觉真特么爽！”德里克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癫狂的大笑。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的肌肉因为狂笑而疯狂扭曲，嘴里喷出最恶毒的辱骂：“刚才打你的时候，老子怎么没多用点力？你个下水道里的老鼠屎！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着，笑得前仰后合，但那双眼底却没有任何狂热，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死水般的平静。他用极其平稳、精准的手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套上的血迹。

“闭嘴，德里克。这猪猡的血沾到手套上了，病毒爆发了。不过现在，我理智多了。”旁边的一个保安突然接口，他同样咧着嘴发出神经质的大笑，“哈哈哈！真有意思，我居然不生气了。小子，你的抗体很有研究价值，我们要抽干你的血，去死吧你这废物！哈哈哈！”

杰克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在极度的恐惧中，他那被意外激活的抗体现在正和体内的病毒疯狂拉锯。他瞬间明白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这些怪物的体液——不论是狂笑时飞溅的唾液、血液，还是汗液，只要接触到活人的黏膜或伤口，就能瞬间引发变异。

“按住他！把针管拿来，我要从他颈动脉抽血！哈哈哈哈！老子要发财了！”德里克狂笑着下达指令。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地上锋利的碎玻璃，趁着德里克仰头大笑的空隙，极其精准、毫无多余动作地划破了德里克的颈部大动脉。

德里克捂着脖子倒下，但直到死，他那长着刀疤的脸上依然挂着癫狂的笑容，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干得好……你个狗东西……哈……”

杰克趁着保安愣神的功夫，撞开旁边虚掩的侧门，跌跌撞撞地跑进雨夜。他知道，只要那些狂笑着的怪物流下一滴带毒的汗液，这座城市就会被彻底拖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