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沾满泥垢的破布鞋，狠狠踹在沈砚的后心。

沈砚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满是药渣的泥水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你个烧火的废物，谁让你把废丹藏在身上的？”

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是青丹宗丹房首座之子，内门核心弟子——赵无极。

赵无极身旁跟着两个外门狗腿子，正一脸谄媚地冷笑着。

沈砚低下头，没吭声。

他是个穿越者。来这玄丹界三年，穿越成了青丹宗最底层的杂役。每天的工作就是烧火、倒药渣、清理废弃的丹药。

三年前，丹房首座当众判定他“无丹火天赋，终身不可成丹师”。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全宗的笑柄。谁心情不好，都能来踹他两脚。

沈砚咬着牙，想把散落在地上的两颗废丹捡起来。

那是他今天在药渣堆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的两颗勉强完整的“聚气散”。虽然是废丹，吃下去也有微弱的灵气，能顶他干一天的活。

“还敢捡？”

赵无极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沈砚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把这废物扔进粪池清醒清醒。把丹房后厨的废丹，全给我倒了！”

“是！”两个狗腿子立刻扑上来，架起沈砚就往后厨走。

“赵师兄，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后厨门口传来。

沈砚艰难地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内门青裙的少女。是二长老的孙女，苏灵犀。

她长相极美，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沈砚知道，整个青丹宗，只有她没在自己落魄时落井下石过。

“赵师兄，废丹库的账还没盘完。人带走可以，先去执事堂签个字。”苏灵犀面无表情地说。

赵无极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为了一个杂役去签字太麻烦。他狠狠踹了沈砚一脚，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沈砚从地上爬起来，连一句谢都没说。

他太弱了，弱到连道谢都显得很可笑。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灵犀一眼，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苏灵犀也没看他，转身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沈砚才拖着酸痛的身体，走进了后厨。

这里是他烧火的地方。

他走到角落的灶台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满是黑灰的砖缝。

砖缝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口只有巴掌大小的铜鼎。

这鼎破破烂烂的，上面全生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像是一块废铜烂铁。这是沈砚半个月前在清理后院垃圾时挖出来的，顺手就塞在了这里。

他本来是想把这破鼎当碗用，但今天，他不打算忍了。

“反正也活不下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砚从口袋里摸出那两颗脏兮兮的废丹——这本来是为了贿赂他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颗废丹直接扔进了破鼎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灶膛里的火苗映照着沈砚沾满泥污的脸。

没有反应。

“果然，穿越者哪有那么多奇遇，都是骗人的。”

沈砚自嘲地笑了笑，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极其微弱的“嗡嗡”声，从他脚底的砖缝里传了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一道青光从砖缝里暴涨而起！

“嗡——”

原本冷冰冰的破鼎，此刻竟然变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鼎身上的铜锈迅速脱落，露出里面古朴而诡异的暗金色纹路。

沈砚瞪大了眼睛。

他分明看到，鼎里那两颗发霉发黑的废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了一滩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黑水。

而下一秒，那滩黑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净化，杂质被剔除，药液迅速提纯、浓缩、重新凝聚！

几息之后，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醉人的丹香，扑鼻而来！

“这……”沈砚死死盯着鼎内。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圆滚滚、通体晶莹剔透的丹药。丹药表面，竟然环绕着三道清晰可见的金色丹纹！

沈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在丹房只是个烧火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丹药分品阶，每一品又分一到三道丹纹。三道纹，那是极品！

丹房首座亲自开炉，一炉出十颗丹，能有一颗带两道纹，就算超常发挥了。

而现在，他扔进两颗发霉的废丹，竟然吐出来一颗三道纹的极品聚气丹？！

有了这颗丹，他不仅能突破炼体境，甚至能直接踏入凝气境，成为内门弟子！

沈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颗丹药。

“咳……呸，这什么破药，一股子馊味！恶心死老子了！”

一道苍老、暴躁的声音，突兀地在沈砚脑海中炸响。

沈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那破鼎里，突然冒出一缕青烟。青烟在半空中扭曲，化作一个白胡子老头虚幻的影子。

老头穿着一身道袍，双手抱胸，用鼻孔看着沈砚：“小子，你拿什么垃圾喂老子呢？你就是这么对待吞天鼎的？”

沈砚盯着半空中的老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极品丹，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作为穿越者，他的心理素质远比一般人强。

“吞天鼎？能吃废丹变极品的那种？”沈砚眯起眼睛，试探着问。

老头翻了个白眼：“那是基本操作！想当年，老子这鼎，连天上的仙丹都能给炼了！要不是现在饿得半死，会吃你这种垃圾？”

沈砚看着老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敏锐地抓住了老头话里的关键信息：“饿？也就是说，你以后还得靠我喂？”

老头被噎了一下，瞪着眼吹胡子：“你……你少废话！你那两颗废丹的能量，只够老子打个牙祭。想再炼丹，拿更多废丹来！还有，这地方太破了，连个聚灵阵都没有，冷死老子了！”

说完，老头化作一缕烟，重新钻回了鼎里，还不忘留下一句：“外面那个穿裙子的女娃，刚刚救了你一命对吧？那丹药不给她，你留着下崽啊？愚蠢！”

沈砚：“……”

这老爷爷脾气还挺爆。

沈砚低头看着手里的三道纹极品聚气丹，又抬头看了一眼苏灵犀离开的方向。

就在刚刚，赵无极走的时候，留了两个外门弟子在废丹库门口盯梢。他们不仅盯着沈砚，还准备等苏灵犀盘完账出来，给她点颜色看看。毕竟，苏灵犀刚刚拂了赵无极的面子。

沈砚将那颗极品聚气丹擦干净，藏进袖口。

他没有自己吃。

他清楚，在青丹宗，凭他一个杂役，就算吃了这颗丹，也会被赵无极抢走，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在暗中替他销赃的“白手套”。

沈砚走到后厨门口，正好看到苏灵犀抱着一摞账本从废丹库出来，而那两个外门弟子正不怀好意地走过去。

沈砚低下头，像个畏缩的杂役一样迎了上去。

“苏师姐，我帮您拿账本吧。”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沈砚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价值连城的极品聚气丹，不露痕迹地滑进了苏灵犀宽大的袖口里。

苏灵犀脚步一顿，感觉到了袖子里的异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依旧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师姐，药渣里有毒，小心别沾了手。”

说完，沈砚立刻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后厨的阴影里。

苏灵犀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她将手探入袖口，摸到了那颗丹药。

当她看清丹药上那三道耀眼的金色丹纹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此时的沈砚，已经重新蹲回了灶台前。

他看着砖缝里那口吃饱喝足、不再发光的破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赵无极，首座……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