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梦断桃园，业火焚心

成都，皇宫，深夜。

暴雨如注，雷声仿佛要撕裂这蜀地的苍穹。

刘备猛地从龙榻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龙袍。眼前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桃花林。

“云长！翼德！”刘备欣喜若狂，踉跄着向前跑去。

那是桃园，是他与二弟三弟结义的地方。桃花灼灼，落英缤纷，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春光烂漫的午后。

“大哥，你来了。”

关羽的声音从桃林深处传来。刘备循声望去，却见关羽背对着他，正低头擦拭着青龙偃月刀。

“云长，你没事就好，我们兄弟……”

刘备话音未落，眼前的桃花突然开始枯萎，化作漫天血雨。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涌出滚烫的岩浆，桃园瞬间崩塌，化作一片哀嚎遍野的炼狱。

“大哥……吾头……吾身在何处……”

关羽缓缓转过身来。他浑身浴血，铠甲碎裂，脖颈之上空空如也，断口处喷涌着滚烫的岩浆。绿袍被染成血袍不断的摇曳。

“云长！”刘备心痛如绞，伸手想去扶。

“大哥……明日银甲白袍备齐，就能去给二哥报仇了……”

一阵梦呓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备猛地回头，只见张飞胸口被两把匕首深深刺穿，鲜血染红了战袍。他双目紧闭，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还在梦中，紧接着头颅被一团麻布兜进黑暗。

“翼德！你醒醒啊！”刘备嘶吼着，想要拔出那两把匕首。

可他的手却穿过了张飞的身体。两具无头、无心的残躯，在炼狱中缓缓向他爬来，断颈处的岩浆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大哥……吾头……吾身在何处……”

“大哥……白袍……备齐了吗……”

无数凄厉的呼喊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刘备淹没。

“啊——！”

刘备猛地从龙榻上惊坐而起，大口喘息着，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眼前依旧是漆黑的寝殿，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自从云长、翼德二人死讯传回，他便夜夜如此。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只有他知道，这是二弟三弟的冤魂在向他索命，也是在向他哭诉。

“陛下，夜深了，保重龙体啊。”老宦官小心翼翼地在屏风外低语。

“滚！”刘备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吞了炭火。

他赤脚走下床榻，来到悬挂双股剑的兵器架前。这两把剑，自虎牢关后便鲜少饮血，如今却嗡嗡作响，剑身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突然，殿内烛火一阵诡异地摇曳，原本昏黄的火光竟变成了幽幽的青色。

“玄德公，别来无恙？”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刘备猛地转身，只见阴影处走出一人，只是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半透明，正是早已死在落凤坡的庞统。

“士元？！你是人是鬼？”刘备并未恐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狂热。

“我是什么呢，哈哈哈，许是被这乱世冤气滋养的残魂。”庞统的虚影飘至刘备面前，目光落在那双股剑上，“玄德公，你心中恨吗？”

“恨！恨不能食那碧眼儿之肉，寝那紫发鬼之皮！”刘备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恨便对了。”庞统冷笑一声，手指轻点刘备胸口，“仁义？那是给活人看的。如今云长、翼德已死，你那一套仁义道德，救不了他们的命，也安不了他们的魂。你心中的火，不是病，是‘业’。”

“业？”

“复仇之业。”庞统的身影开始消散，声音却愈发洪亮，“这天下负你，东吴负你。若不想被这梦魇折磨至死，便驾驭这股火。双股剑乃雌雄双股，至阴至阳，正好容纳你的复仇业火。只是……一旦拔剑，你便不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刘皇叔，而是昭烈修罗。你，敢吗？”

话音未落，庞统指向墙边摆放的双股剑，化作一道黑烟，猛地钻入殿外的风雨之中。

“嗡——！”

双股剑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剑鸣，剑身原本的光泽瞬间被一层黑红色的火焰包裹。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刘备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兴奋。

刘备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轰！

一股暴虐、嗜血、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脑海中那些无头鬼影的哭嚎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杀意。

副作用随之而来。他的左眼瞳孔瞬间扩散，变得漆黑如墨，右眼却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但他死死撑住了剑身。

“啊——！”刘备仰天长啸，声音中不再有责备与无奈，只有无尽的杀伐。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丞相诸葛亮一身素缟，冒雨闯入，身后跟着满面焦急的赵云。

“陛下！不可啊！”诸葛亮看到刘备周身缭绕的黑红业火，脸色大变，“亮夜观天象，将星黯淡，妖星犯主，特请来了一位高人相助！”

诸葛亮侧身让开，一位手持拐杖、腰悬酒葫芦的道人缓步走入。道人须发皆白，眼神却如婴孩般清澈，正是方外高人，左慈。

左慈看了一眼刘备手中的剑，又看了一眼刘备那双异色的瞳孔，叹了口气：“刘皇叔，你这是在玩火。这业火一旦燃起，烧的是东吴的国运，也是你自己的命数。”

刘备缓缓抬起头，那双异瞳死死盯着左慈，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狰狞弧度：“命数？朕的命数，由朕不由天。子龙，孔明，传朕旨意！”

赵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刘备，下意识地单膝跪地：“臣在。”

“点起七十五万大军！”刘备手中的双股剑猛地挥出，一道黑红色的剑气瞬间将坚硬的龙案劈成两半，切口处焦黑一片，散发着恶臭。

“朕要亲征东吴！凡阻朕复仇者，如这龙案！”

此时，殿外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刘备那张扭曲而狂热的脸。

与此同时，北方魏国边境。

刚刚登基称帝的曹丕，站在铜雀台上，望着南方冲天的血气，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刘备，你终于疯了。朕的大魏铁骑，正等着你们自相残杀呢。”

一场席卷三国的血色风暴，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