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妹妹：小笨蛋，加油哦！

蓝妹妹：你超棒的，我在家等你，爱你[爱心]

蓝妹妹：[飞吻的语音]

缘书：好[嘻嘻]

回了蓝妹妹、爸、妈还发了句“今日顺利”给发小伍真。我退出微信，正要把手机放下，一个短信提示音忽然冒出来。

我还以为是移动在推销流量包，结果却是：“考试加油”。

这年头谁还发短信呢......我往上翻了一下，上一条还是六年前那条18岁生日祝福。没想到发这条短信的人是我弟......不，那个人已经不是我弟了。

家里人绝对不会告诉他我今天考公这件事。这个人发过来，无非是想以后借钱拿去吸毒罢了。

我把那条短信连同那个许久没打过的号码一起拉黑了。少沾染这些晦气东西，我的未来才能一片光明。

时间七点二十八，阳光正透过大厅玻璃门洒进来，我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因为这个时间本身就带着一点好运气。

我和同行的高中同学杨蔚来到了报到处，穿蓝色工作马甲的考务人员递来一个牛皮信封。

我关掉手机，写上名字封好，由他放到后方一排上锁的保管柜里。

今天是公务员面试的日子。说实话，我并没有坐立不安，反而很有信心能过。

因为还没报考之前，每次做完家教回家，我那傻媳妇蓝妹妹就会换上那副“我很严肃”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一本正经地坐在餐桌对面，像模像样地扮演考官。

她翻本子的样子比真的面试官还像真的，问问题的时候还会故意停顿，用指节敲两下桌面。然后抬头一边憋笑，一边看我的反应。三个月下来，我被她问到都能背出标准答案了......

“感觉怎么样？”高中同学杨蔚问我。

我脑海里还留着和蓝妹妹接吻道别的画面，笑着回应。“嗯，还行。脑子现在有点安静，等卷子来吵醒它。”

滴——保管柜那边传来格外刺耳、熟悉的提示音。工作人员确认是我的手机后，把我叫过去。

明明关了啊，怎么还有信息......我从工作人员那接回手机。

在已经关机黑屏的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字烧出来：“距离您的死亡时间还有3天”......还没一秒就被烧完了。

神经病，没完没了了是吧！9天前我就收到了这条信息，一开始是有点怕的，血淋淋地显示我还有12天命，还附带着几个人头......

那天蓝妹妹报了警，可警察说是恶作剧。第二天晚上又发来的时候，我没睡着，和蓝妹妹盯着屏幕到天亮，什么也没发生。

明明我也没惹着谁啊？蓝妹妹跟我说，把那藏头露尾的煞毕当乐子看，别影响到复习，准是那些竞争对手恶搞。

哎，埋头备考的普通人，没招惹谁，却偏偏这么容易被人整！

杨蔚伸手拍我肩膀说，“紧不紧张？。”

“不紧张，我们一起上岸。”我也轻拍他。

几年前的公职招录起码笔试、面试这些流程分十五天左右完成，但在这个新时代笔试、体测、政审……全部集中在同一天完成。

搞完这些事都到下午了，成绩也是当天出，据小道消息只招前几名。只有考第一才能百分百确保那个位置是属于我的。

......

没过多久，考场大门开启，我们按顺序进场落座。试卷发到手上，我扫过前面几道题。

真刁钻，要是蓝妹妹早就做完咯。我将思绪收回，一题一题地分析下去。

整体来说，这张试卷不算难，给我的感觉就像让一个高中生去做初中数学题。我没在吹牛，三个月里蓝妹妹帮我模拟测试的时候，平均分能稳定在150左右。进面试是肯定够的。

一个小时后，笔试成绩出了，挂在屏幕上。不出所料，我是第一，143分。机器改卷就是快，还很准呢，嘿嘿。

但转念一想，我眼睛忽然有点酸。这三个月，蓝妹妹每天陪我熬夜，拿个小本子坐在餐桌对面审我。回去得好好补偿她，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不过我还不能松懈，笔试第一只是十拿九稳，还不是百分百。

“考得不错哦，书缘。”杨蔚向我走过来说。

我笑了一下，没接那个夸赞，只是说，“还早呢，还有面试，一起加油。”

“嗯。”杨蔚点点头，有点僵硬地笑。

然后我们像高中时那样碰了碰拳，因为那时候班里挺流行这种表达方式。

高中时候，我就看清杨蔚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会轻微地嫉妒我，但他不会把话说出来。杨蔚家在上面有人，我需要他日后的帮助，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显示：“请1号考生梁书缘前来抽签，准备面试。”

我悄悄走过去抽了一张，打开一看。面试顺序居然也是第1个。

杨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到了我身旁，他眼神真挚说道：“可以哦。考号第一，笔试第一，抽到的序号也是第一。”。“你今天肯定能上的。”

这个大厅候等所里，所有人正将目光投向我。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周围，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但杨蔚至少是半真心祝贺我的，我还是微笑地回应：“希望如此吧，借你吉言。”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不会让别人说三道四。微微叹气一声后，我往面试室走去。

进入面试室，一阵冷气扑面而来，我快速扫了一眼七个面试官，三男四女。这些女生都挺标致嘛......不过没我蓝妹妹好看，嘻嘻。我在心里补了一句。

“各位考官好，我是1号考生。”我微微鞠躬。

他们七人也微笑回应我，呼......还好没掉链子。

中间的老领导考官放下手里的题本，抬眼看向站在考生席前的我，缓缓开口：“当前，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AI快速迭代冲击传统就业岗位，影视等不少行业也受到转型影响。请谈谈，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应当如何主动作为，积极应对上述问题？”

听完问题，我不禁又想起蓝妹妹。要是好就业，这小妞也不会开早餐店了。

空气安静下来，七人目光落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短暂沉默两秒，微微抬眼，语气从容：“各位考官，面对老龄化加剧、人工智能迭代等等带来的就业压力。这个时代和20年代AI刚起步完全不同上......”

“......”

很好，有效果！他们听得很认真。我顿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私下感触很深，如果就业环境更宽松、行业选择更多，我的爱人也不用年纪轻轻就守着早餐店早起贪黑。”

最后，我坚定又诚恳地说，“正因为见过普通人谋生的辛苦，我才更想成为一名公职人员。不求惊天动地，只求百姓就业有路、生活有依、困境有解。以上是我的回答。”

六个面试官对我微笑，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最边上那个女生好像在我提到“有爱人”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别给我打低分就行。

后面他们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我对答如流，最后成绩也是很快地出来了，91分！

大屏跳出这个分数的瞬间，我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等候室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几位考官之间下意识对视一眼。上岸完全够了。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想现在就把保管柜撬开，给蓝妹妹打个电话。

“你去等待政审就可以了。”中间的老领导用一种欣赏的目光和我对视。

我微笑回应这个老家伙：“好的，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有幸录取，期待以后能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

我快步走向政审室，脑子正在憧憬着美好未来：蓝妹妹不用起早贪黑，我一个人养家就够了；我的妹妹梁书媱可以报画画班，不用再隔着窗看别的孩子能从容地拿画笔。爸妈和爷爷奶奶那边往后可以过得轻松点......光是想到这些，我的脚步在走廊光滑的瓷砖上又加快了几分。

“恭喜啊。”一个声音从耳边穿来。

我还沉浸在喜悦里，没太理那句话。等视线重新聚焦，就看到了杨蔚正垂着眼，表情很低沉，那种压抑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之后，眼底的阴翳很快收了回去。于我而言，那个表情就像刚开走的末班高铁，只来得及看到尾灯，没来得及确认它是真的开走了，还是只拐了个弯。

杨蔚这样其实我也能理解，看到别人比我优秀，我有时也会失落，但做得比他好得多。

这个世界有85亿人，难不成要把所有人压在脚下？水族馆随便拿一条章鱼，智商都比全人类高得多了，怎么不嫉妒章鱼去？.

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不想被别人说刚拿了第一就看不起人之类的。

但杨蔚阻断了我，他笑意浅浅的：“厉害啊，双项第一。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了。有人一路顺风顺水，有人拼到头也摸不门。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学。”

杨蔚又拍拍我肩膀，然后就走开了。

我把目光从杨蔚背影上收了回来，径直走向政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