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觉得自己快死了。

后背重重砸在杂役院的青石地上，碎石硌进皮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偏头咳了一口血沫，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涸的血。

"就这点本事？"

赵乾站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锦白弟子袍一尘不染，腰间挂着一枚上等玉佩，身后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跟班。赵乾用靴尖拨了拨地上散落的灵谷——那是林渡刚领到的、整个月杂役口粮。

"一个杂役，也配吃灵谷？"

林渡没有说话。

他嘴里全是腥甜味，后脊骨的疼从腰椎往四肢蔓延。他想爬起来，但左臂脱臼了，右腿膝盖磕在石阶上肿了一圈，连撑地的力气都没有。

赵乾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你哑巴了？求饶不会？"

林渡盯着赵乾的眼睛，一片灰蒙蒙的平静里没什么情绪，但赵乾被那一眼盯得莫名不舒服，皱了皱眉，站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废物。"

三个人走了。

院子里的杂役远远围着，没一个人上来。林渡仰面躺在青石地上，看着头顶灰白的天空，嘴里那口血腥气慢慢咽下去。他闭了闭眼，想着大概就这样了。四年杂役，每月一袋灵谷被抢，挨打挨骂，连宗门最低等的弟子都算不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很脆，像薄冰裂开的声音。从脑子里面传来的。

林渡睁眼。

眼前浮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边缘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晕。光幕上有一行字正在显现——

【检测到宿主遭受重创，炼劫面板激活。】

【正在扫描……当前劫力值：0.7（重创劫·残）】

【是否兑换：肉身修复（消耗0.5劫力）？是/否】

林渡盯着那块光幕愣了足足三息。他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闭眼再睁开，光幕还在，字迹清晰如刻在眼前。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是。"

一股温热从胸口弥漫开来，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了一碗温水。左臂脱臼处咔嗒一声轻响，接回去了。膝盖的肿胀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后背的灼痛变成酸麻，连嘴里那股腥味都淡了许多。

林渡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确实不疼了。虽然还虚，但至少能动了。

光幕刷新了一行字——

【劫力值剩余：0.2】

【提示：劫力值可通过承受/目睹劫难获取。高阶劫难转化效率更高。】

林渡盯着那两行字，把思路理了一下。这个面板——它把他挨打这件事，变成了某种"资源"。赵乾打了他一顿，他反而获得了0.7的劫力值，用了0.5修复身体，还剩0.2。

"我挨的揍越多……我就越强？"

他的嘴角慢慢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眼底翻涌的光跟刚才判若两人。院子里围观的杂役看见他自己坐起来了，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想上前又不敢。

林渡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赵乾离开的方向。

"炼气七层……"他低声自言自语，"你刚才打我那几拳，力道不错。"

他把散在地上的灵谷一粒一粒捡起来，收好，走回了自己那间破屋。

关上门，林渡坐在床板上把面板再次唤出来。光幕展开，比刚才多了一行信息——

【宿主：林渡】

【修为：炼气二层】

【劫力值：0.2】

【可兑换项：肉身强化（0.5/次）、修为提升（1.0/次）、临时爆发（2.0/次）】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修为提升需要1.0劫力值，他现在只有0.2。肉身强化需要0.5，也还不够。

"还得再挨揍。"

林渡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说"还得再去挑一担水"。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脱臼的地方已经接上了，面板的修复能力比他想象中实在。

他坐在黑暗中，窗外杂役院传来稀疏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没有人来敲门。四年了，他就是这院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但明天开始，不一样了。

林渡把面板收起来，躺下闭上眼，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