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像烙铁一样悬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汗水的腥味。碎石被晒得发烫，踩上去像踩在火炭上。

韩小羽弯着腰，把一块块灵石废料搬进石筐。他灵根已碎，丹田空荡荡的，身体比普通人还弱几分。

工头站在阴凉处，叼着草茎，眼神里满是轻蔑。他吐了口浓痰，拿鞋底碾了碾，骂道：“废物，手脚利索点！”

韩小羽没吭声，只是加快动作。他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拳头攥得再紧也得松开。

石筐很快装满，他正要扛起来，一只脚从侧面踢来。石筐翻了，废料滚了一地。

李师弟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冷笑，身后跟着几个杂役弟子。他走上前，踩住一块滚落的碎石，歪着头看韩小羽。

“韩小羽，搬个石头都搬不稳，你还当自己是内门弟子？”李师弟的声音尖细，带着嘲弄。

韩小羽眼皮跳了跳，但他没有抬头。他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捡起废料。手指被碎石划破，血渗出来，他把血迹抹在裤腿上。

李师弟踢了他一脚，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韩小羽身体晃了晃，稳住，继续捡石头。

“哑巴了？”李师弟蹲下来，凑近他耳边，“你那灵根碎得真好，要不怎么轮得到我进内门呢？”

韩小羽捡完最后一块石头，站起来，肩上扛起石筐，从李师弟身边走过。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像是要把这条路踩烂。

工头又在那边骂骂咧咧，韩小羽充耳不闻。他只是在想，子时快到了。

天黑得很快，采石场的吆喝声和叫骂声渐渐消散。韩小羽回到工棚，摸黑爬进自己的铺位。

工棚里挤着十几个杂役，鼾声此起彼伏。韩小羽翻了个身，背对着所有人，把脸埋进破旧的被褥里。

他想起以前试过无数次引气入体，每一次都失败。那次他强行牵引，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穿过，疼得他三天没能下床。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还有机会吗？他问自己。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有东西在跳动。韩小羽愣了愣，用手按住胸口，那股温热却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他想起白天搬石头时，胸口隐约传来一阵异样的跳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却被疼痛掩盖了。现在那股温热再次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韩小羽坐起身，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摸到床边的破鞋子，穿上，悄悄溜出工棚。

月光照在采石场上，遍地碎石像是散落的骨头。韩小羽绕过看守的杂物堆，钻进白天发现的那个废弃矿洞。

矿洞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韩小羽摸黑往里走，直到看不见外面的月光。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尝试感应灵气。灵根碎裂后，他的丹田就像漏水的桶，存不住一丝灵气。

但胸口那股温热越来越明显。韩小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恐惧，缓缓引导那股温热流向丹田。

丹田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狂暴而炽热，像一头被关押已久的野兽。韩小羽浑身剧颤，经脉像是被撕裂，疼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咸腥味在舌尖蔓延。那股力量横冲直撞，完全不听从他的引导。

韩小羽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金星乱冒。他想放弃，但脑海里闪过李师弟那张嘲讽的脸，闪过工头吐在他脚下的浓痰，闪过那些曾经俯视他的同门。

他不能放弃。他硬生生把那股力量压下去，让它顺着经脉慢慢流转。

疼痛减轻了一些，但那股力量依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韩小羽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头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突然安静下来，乖乖地顺着经脉运转。韩小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掌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灵光微弱，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韩小羽盯着手掌，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心头的激动。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转，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力量彻底融入他的身体。

矿洞里的阴冷仿佛被驱散了，韩小羽感觉身体暖洋洋的，那些疲惫和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矿洞依旧阴冷潮湿，但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藏着光。

第二天一早，韩小羽走出矿洞，天边泛着鱼肚白。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他浑身上下暖和得很。

他回到工棚，其他杂役还在睡觉，他默默收拾好工具，走向采石场。

工头已经到了，看见韩小羽这么早，愣了愣，又骂了一句：“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你急什么？”

韩小羽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放进石筐。他的动作比以前快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些，虽然还是扛不动大石头，但小块的废料他搬得轻松。

李师弟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根树枝，抽打着路边的碎石。他看见韩小羽在搬石头，嘿嘿一笑。

“韩小羽，你这么勤快，是想表现给谁看？”李师弟用树枝抽了抽韩小羽脚边的石头，“你就算搬一年，也还是废人一个。”

韩小羽抬起头，看了李师弟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师弟。

李师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抽了一下树枝，骂了一句“废物”，转身走了。

韩小羽低下头，继续搬石头。他脑海里想着昨晚那股温热的力量，想着它在自己经脉里流转的轨迹。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摆脱“废物”这个标签，但至少，他有了希望。

太阳越升越高，采石场又开始闷热起来。韩小羽搬完一筐石头，擦了把汗，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没有云，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想着子时还能不能再去那个矿洞。

胸口那股温热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韩小羽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他继续干活，动作麻利，不慌不忙。工头见他今天格外卖力，没再骂他，只是叼着草茎，斜着眼看他。

韩小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只是在等天黑。

天黑之后，就是他的时间。

傍晚时分，采石场收工，韩小羽回到工棚，简单吃了点东西，躺下休息。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只是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昨晚的修炼过程。

子时，他又悄悄溜出工棚，钻进那个矿洞。矿洞里依旧阴冷潮湿，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盘腿坐下，引动胸口那股温热的力量，让它顺着经脉流转。这一次，那股力量温顺了许多，没有再横冲直撞。

韩小羽引导着力量冲刷经脉，一遍又一遍，直到经脉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他知道这是极限，不能再继续了，便缓缓收功。

他睁开眼睛，发现手掌上的灵光比昨晚亮了一些。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动。

他站起身，走出矿洞，月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着月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韩小羽回到工棚，钻进被窝，闭上眼睛。今晚的修炼，比昨晚顺利得多，他觉得自己离恢复实力又近了一步。

他翻了个身，脑海里浮现出李师弟那张脸，还有工头吐在地上的浓痰。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第二天，韩小羽照常去采石场干活。他搬石头的时候，胸口那股温热一直存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搬完一筐石头，发现李师弟又在不远处盯着他。韩小羽没有理会，继续干活，嘴角却微微上扬。

李师弟皱了皱眉，觉得韩小羽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韩小羽看着李师弟的背影，眼神平静，眼底却藏着光。

他知道，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