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老城空气闷热潮湿，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微微发软。我叫林舟，干装修已经五年，从跟着师傅打下手，到自己接小包工程，见过形形色色的房子，也听过圈子里数不清的坊间传闻。我一直觉得所谓工地怪谈，大多是工人熬夜太累产生的幻觉，直到那单老城私活找上门，彻底打碎了我的想法。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作室核算一份小区装修报价，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来电。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低沉，说老城区迎春巷有一套老平房想要整体翻新，不想走装修公司，打算找个人接私活，工钱开得比市场价高出三成，唯一要求就是尽快开工。

高额报价很难不让人心动。做我们这一行，高报价往往伴随着麻烦。我没有立刻答应，约好第二天上午实地看房。

迎春巷是老城遗留下来的老街区，道路狭窄，两边是一排排砖木混合的老式平房，墙体斑驳脱落，墙面上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色水渍，不少房屋早已空置，整条巷子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目标房屋在巷子最深处，独门独院，两扇老旧木门漆面大面积剥落，铁锁锈迹斑斑。

委托人姓陈，大家叫他陈先生，四十多岁，神色总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打开门锁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混杂霉味、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家具大多没有搬走，老式木柜、掉漆的木床静静摆在房间，地板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房子是家里老一辈留下来的，空置十几年。简单全部翻新，拆旧、改水电、墙面地面全部重做。”陈先生环顾屋内，语气平淡，“材料我可以出钱采购，施工全权交给你。但是有几件事，施工的时候切记。”

我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施工需求，以为只是普通业主的特殊喜好。

“第一，不要在夜里十一点之后动工；第二，凿墙的时候，不要正对卧室西北角位置硬砸；第三，施工期间，每天收工，大门不要完全锁死，留一条缝隙。”

三条规矩说完，陈先生看着我的眼睛，反复叮嘱，不是玩笑，一定要遵守。

我心里咯噔一下，干装修这么久，业主提过无数奇葩要求，这种偏向民间禁忌的条件还是第一次遇见。我下意识想问缘由，陈先生却摆手不愿多说，只说照做就可以，工钱不会拖欠。

回到住处，我跟跟着我干活两个工人老周、阿凯说起这件事。老周从业二十多年，阅历很深，听见三条禁忌，眉头紧紧皱起。

“老城老房子，很多讲究不是凭空来的。要么这间屋子出过事，要么老一辈留下来习俗。高价活，烫手。”老周劝我谨慎考虑。年轻的阿凯满不在乎，只觉得业主心理太过敏感，多给钱，干活就行，讲究都是无稽之谈。

我内心反复权衡。当下装修行业淡季，手上订单寥寥，三成溢价诱惑力十足。我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业主心理心结，只要遵守对方提出来三条规矩，踏踏实实施工，不会出现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回复陈先生，接下这一单旧房翻新工程。那时的我尚且不知道，当我们拎着工具踏进这座老屋，诡异已经悄然盯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