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清晨通常是从港口的汽笛声开始的。

但今天，六点十分，这座城市的苏醒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和金属撕裂的巨响。

位于开发区金海大道的农业银行网点门前，两辆标有“安邦护卫”的运钞车一前一后停住，准备交接款箱。晨光熹微，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穿着橙色工装的环卫工在远处扫地。

“例行检查，所有人待在原地！”

领队的押解员老张刚下车，习惯性扫视四周。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街角一家还没开门的便利店门口——那里停着一辆蓝色的老旧厢式货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透不出一点光。

太安静了。不正常。

老张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97式霰弹枪，手指刚扣上扳机护圈，异变陡生！

“轰——！”

那辆蓝色货车的侧板猛然向外炸开，不是炸药，而是预先切割好的铰链被电磁铁瞬间吸走。货厢内，早已架设好的两挺改装M249轻机枪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5.56毫米的步枪弹瞬间将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老张和他的两名队友就像被重锤击中，防弹背心根本挡不住这种大口径全自动武器的近距离攒射，身体被打得向后翻滚，鲜血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大片。

“有埋伏！有埋伏！请求支援！地点金海大道农行！”副驾上的通讯员嘶吼着按下对讲机，但下一秒，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车窗，打碎了他的喉结。

战斗在十秒内就进入了白热化。

劫匪一共四人，全部穿着黑色战术服，头戴全覆式摩托盔，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们分工明确，两人持轻机枪压制，一人手持95式突击步枪负责点射清理死角，最后一人则拎着两个大号钛合金保险箱，动作麻利地撬开运钞车后舱门。

“快！三十秒！”头盔里传来低沉的电子合成音。

就在劫匪即将得手之际，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巷道高速冲出，径直撞向劫匪所在的厢式货车。

“哐！”

巨大的撞击声让机枪手一个趔趄。轿车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手里握着一把92式警用手枪，正是路过的派出所民警小李。

“警察！放下武器！”小李怒吼着开枪。

“啪！”一颗子弹擦着小李的耳边飞过，嵌进车身。持步枪的劫匪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听觉完成了这一击。

小李心头一凛，这帮人不是普通混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亡命徒。他刚想寻找掩体，对方已经投掷过来一枚催泪瓦斯。

“嗤——”

浓烟瞬间弥漫，小李泪流满面，视线模糊。

“撤！”耳机里再次传来指令。

劫匪迅速撤回厢式货车，发动引擎，在撞开路边护栏后，逆行冲入一条狭窄的食街小巷。整个过程，从发难到撤离，仅用时一分十七秒。

两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数辆特警冲锋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现场。车上跳下的特警们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盾牌手在前，突击手在后，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威胁方向。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特警作训服、肩佩二级警督衔的男人蹲在血泊中，用手指轻轻拨开一名牺牲押运员的眼皮，又检查了他胸口的弹孔。

“贯穿伤，入口小，出口大，7.62毫米或者5.56毫米口径，全自动武器，近距离射击。”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他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大队长林锋。

旁边的年轻刑警苏晓正在用相机记录现场，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眉头紧锁：“队长，根据弹道分析，对方使用了至少两挺班用机枪，还有突击步枪。这不是普通的抢劫，这是军事行动。”

林锋站起身，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清晨的寒气中缭绕。他看向货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通知交通大队，封锁所有出城路口。老赵，带人去查那辆货车的来源。苏晓，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我要知道这帮王八蛋长什么样。”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锋走到运钞车前，看着被暴力撬开的锁具，那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合金锁，却被液压剪干脆利落地切断。他伸手摸了摸断口，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太熟练了。”林锋喃喃自语，“而且，他们知道今天有两辆车，知道交接时间，知道路线……我们内部有鬼。”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站在身后的苏晓听得清清楚楚，心头猛地一沉。

这时，法医陈雪戴着口罩和手套走了过来：“锋哥，初步尸检结果，三名押运员都是即时死亡，子弹命中要害。奇怪的是，劫匪似乎刻意避开了运钞车的GPS信号发射器，动作非常精准，像是提前研究过车辆结构。”

林锋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逐渐聚集的人群和媒体记者。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苏晓，”林锋回头，“重点查最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运钞车路线审批、安保方案的经手人。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

“明白。”苏晓立刻在平板上记录。

林锋掐灭烟头，踩进泥水里：“走，回局里。这伙人抢了这么多现金，绝不会就此收手。我们要赶在他们下一次行动之前，抓住尾巴。”

警灯闪烁，映照着林锋坚毅的侧脸。一场猫鼠游戏，已然拉开序幕。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后，一双眼睛正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静静地注视着现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