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赵家大宅的青石演武台上，几道稚嫩的身影正随着晨风挥动木剑。剑影交错间，孩子们的身姿宛如蹁跹起舞，却又各有千秋。有人剑势轻柔如春风拂柳，有人刚猛似雷霆万钧，也有人中规中矩、循规蹈矩。唯有一人，出剑时一招一式干净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举手投足间竟隐隐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韵。

“好！此子剑术，纵是放在全族小辈中也是名列前茅。若照此精进，日后必成我族栋梁。”高台之上，一名白衣老者抚须赞叹，眼中满是赞赏。

其母赵怡闻言，满脸欣慰，连忙将孩子唤至台前：“快，见过李庆竹伯伯。”

那少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见过李伯伯，晚辈赵阳，今年十岁。”

“嗯，不错，当真不错。”李庆竹连连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淬灵液，虽只是下品，但也足够你当前使用了。”

赵阳双手接过，恭敬道谢后将其收入怀中。他心中暗自欢喜，这淬灵液虽品阶不高，但其吸收效果远胜丹药，一瓶便抵得上一颗中品淬灵丹。只是他生性沉稳，面上并未流露出半分喜色。

待赵阳退下，李庆竹目光扫过台下，眉头微挑：“怎么每年来，都不见赵家主的公子？我听闻他在剑术上的造诣，不比赵阳差。”

此言一出，台上几位长老面色微变。其中一人干笑两声，略显尴尬地开口：“那孩子啊……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昨日已特意嘱咐他今日有贵客，定要出席，谁知又不知跑哪儿野去了，哈哈……”

“毕竟是家主的嫡子，天赋异禀，难免娇纵了些。”其余长老也纷纷出言附和，试图将场面圆过去。

李庆竹也跟着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原来如此。既如此，这份灵液便劳烦诸位转交给他吧。今日多有叨扰，我也该回本家复命了。”

“恭送李长老！”众长老齐齐拱手。

李庆竹从腰间抽出一柄宝剑，随手向空中一抛，身形轻盈跃起，稳稳踏在剑身之上。御剑飞出不远，他回头望向赵氏分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随即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剑气，划破长空，转瞬即逝。

……

夜幕降临，赵家大宅的围墙上悄然落下一道黑影。来人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摸索，行至一处院落前，正准备推门而入。

“咳！”

一声突兀的轻咳在夜色中响起，黑影浑身一僵，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赵安，你还知道回来啊？”屋内，赵阳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出。

“哎哟，我的好兄弟！我当是谁呢，差点没把我魂吓飞！”赵安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推门而入，“我还以为是我爹回来了。”

“本来确实该是你爹，不过他今晚有事，带人出去了。”赵阳随口答道。

“哈哈哈，来来来，快进来坐！”赵安一把将赵阳拉进屋内，按在椅子上。

“砰！”

话音未落，赵阳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在赵安肚子上。赵安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疼得直接蜷缩在地上。

“哎哟！你发什么疯啊！疼死我了！”赵安抱着肚子惨叫。

赵阳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拳是你爹让我打的，可赖不着我。谁让你晌午不去演武台？本家的李庆竹要看咱们分家的修炼成果，害得几位长老只能硬着头皮搪塞，丢尽了脸面。”

赵安揉着肚子缓缓站起，满脸不忿：“凭什么给他们看？让他们摸清咱们的底细，好跟咱们竞争？也不说让我去观摩观摩。”

“还是赵少面子大。不过面子再大也没用，毕竟咱们只是分家，资源永远向本家那几位小爷倾斜。”说着，赵阳将两瓶淬灵液扔了过去，“喏，晌午李庆竹给的，两瓶。”

“哇！不错不错！看来本天才就算不出场，也还是备受重视的嘛！”赵安接住瓶子，一脸得意。

“你想多了，”赵阳泼了盆冷水，“我把我那份也给你了，就当还你上次救我们家的恩情。”

“举手之劳罢了。”赵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拧开一瓶淬灵液仰头喝下，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灵力。

赵阳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赵安如今已是凝气五层，在这方世界——凝气、聚灵、空灵、化茧、踏天、寂灭——十岁能达到这个境界，已属天赋异禀。

一夜打坐，赵安缓缓睁眼，感觉距离凝气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诶诶，赵阳醒醒！打坐你怎么睡着了？”他双手摇晃着靠在椅背上打盹的赵阳。

赵阳迷迷糊糊地推开他：“我又不用炼化灵液，睡着了也能吞纳灵气。”

“我怎么听着酸溜溜的？你想要我还你嘛，求本少爷就还你。”赵安一脸贱笑。

“不要，不然我可没什么能补偿你的。”

“行了行了，拿去吧。”赵安将灵液硬塞回赵阳手里，“我还想跟你一块，把本家那几个家伙全打趴下呢。”

说罢，他推门而出，直奔家主府。

“孩儿拜见母亲。”

赵母见他进来，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去哪儿野了？等你爹回来，指定又要挨一顿揍。真是不省心，每次都得我帮你劝。”

“世界那么大，我还不能转转了？”赵安小声嘀咕。

“你那是转吗？家里重要的事你一概不参加，多没规矩！尤其是本家来人，要不是你爹是分家家主，人家指不定怎么说咱们呢。”

“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赵安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年年上供那么多灵器、灵石，却没给我们多少资源。还派人来观察我们的实力，不就是怕我们对他们造成威胁吗？”

“你一个小孩懂什么？”赵母正色道，“没有本家庇护，这乱世之中何以立足？至于威胁，咱们赵家虽比不上顶尖势力，也算中流，这点家业能有什么威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现在该做的，是努力修炼，日后撑起这个家。”

赵安闻言，陷入了沉思。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可能是孩儿想多了。昨晚吸收了一瓶灵液，我去找赵阳切磋一番，巩固境界。”他起身告辞，转身欲走，却忽然觉得身体有些空落落的，脚步微晃。他只当是没休息好，并未在意。

出门问了句下人，得知赵阳正在修行台练剑，赵安立刻飞奔而去。

“赵阳！上擂台！”他朗声喊道，眼中战意昂扬，“几天没见，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可他没注意到，转身时，脚步比往常沉了半分——那个从母亲院里出来时就有的空落落的感觉，还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