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像个大火盆要把地里的水汽都蒸干。

青牛慢悠悠地在山坡上啃着草，十七岁的凌渊四仰八叉地躺在牛背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睡得哈喇子直流。老黄牛走得稳当，一步一晃，把凌渊晃得如同睡在摇篮里。

“驾……吃左边那棵嫩草……”凌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拍了拍牛屁股。

老黄牛听话地往左一偏头。

凌渊身子一歪，重心失衡。

“哎哟卧槽——”

伴随着一声惨叫，凌渊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牛背上栽了下去。这一滚不要紧，顺着陡峭的山坡，他一路噼里啪啦往下掉，树枝挂破了衣服，石头磕青了屁股，最后“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进了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咳咳咳……摔死老子了……”

凌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揉着快要断掉的老腰。刚想骂这破牛走路不长眼，余光却瞥见脚边的乱石堆里插着个玩意儿。

那是一把刀。

刀身锈迹斑斑，像是刚从烂泥塘里挖出来的废铁，刀柄上缠着的麻绳都发黑了。

“哟，天降横财？”凌渊虽然穷，但也知道废铁能换俩馒头。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嗡！”

并没有预想中的拔铁声，反而是一声清越的龙吟在脑海里炸响。

紧接着，那破刀像是活了一样，锈迹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死死缠住了凌渊的手掌，直接融进了肉里！

“卧槽！撒手！撒手啊！”凌渊吓得拼命甩手，想把刀扔出去，可那刀就像是长在他手上的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是个战五渣，‘绝对公平（五五开）’系统已激活。】

【当前状态：破刀已绑定，永不脱手。】

【核心功能：无论对手是谁，只要动刀，宿主境界强制同步至与对手同一层次。你强我也强，你弱我也弱，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啥玩意儿？五五开？”凌渊还没琢磨明白这金手指是个啥意思，山坳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在那！那畜生在那！”

凌渊抬头一看，只见五六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满脸麻子，三角眼，手里提着根狼牙棒，正是镇上青帮的小头目，张三。

这张三仗着有点力气（据说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达到了淬体一重），在镇上横行霸道。

张三一眼就看到了凌渊身后那头正探出头来的老黄牛，眼珠子顿时亮了，随即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指着凌渊鼻子就骂：“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竟敢偷我们青帮的牛？活腻歪了吧！”

凌渊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这牛是他家老娘攒了三年钱买的，从小养到大，连牛脾气都跟他一模一样，怎么就成了你青帮的了？

凌渊把那是锈刀往身前一横，虽然手还在抖，但嘴上绝不认怂，扯着嗓子就骂了回去：

“张三，你放你娘的屁！你是老子的什么时候偷你的牛了？这牛是老子从小喂大的，它拉的第一泡屎我都见过，你说是你的？你咋不说这牛是你亲爹变的呢？！”

张三被骂得一愣，随即老羞成怒。他在镇上收保护费惯了，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今天被个放牛娃指着鼻子骂娘，脸往哪搁？

“反了你了！偷了牛还敢骂人！兄弟们，给我上！把牛抢回来，把这小子腿打断！”

张三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鼓起，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全身。

【叮！检测到敌意目标：张三。】

【目标境界：淬体一重。】

【系统启动：境界同步中……】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刀柄疯狂涌入凌渊体内。凌渊只觉得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瘦弱的身躯里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自己也变强了，强得可怕！

张三挥舞着狼牙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凌渊的天灵盖。

“给老子死！”

凌渊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破刀去挡。

“当——！！！”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预想中凌渊骨断筋折的画面没有出现。只见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稳稳地架住了狼牙棒，凌渊单手持刀，嘴角勾起一抹和张三一模一样的狞笑。

“就这？没吃饭吗张三？用力点，给老子挠痒痒呢？”

张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一棒子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力气，这穷小子怎么接得住？而且……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跟自己一模一样？！

“你……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张三惊骇欲绝，拼命想要抽回狼牙棒，却发现被对方死死抵住。

凌渊此时心里爽翻了，这破刀真神了！他手腕一翻，破刀顺着狼牙棒的杆子就削了下去，招式虽然野路子，但速度和力量竟然跟张三完全在一个频道上。

“吃你大爷！”凌渊骂道，“看刀！”

张三慌忙后退，狼狈地躲过一刀，脸上被刀风刮得生疼。

“一起上！这小子邪门！”张三恼羞成怒，招呼身后的小弟。

【叮！检测到群殴，开启群战同步模式。】

【同步目标平均境界：淬体一重（弱鸡版）。】

凌渊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再次涌动，虽然还是淬体一重，但那种掌控感让他自信心爆棚。

那几个小弟刚冲上来，凌渊手里的破刀突然震颤起来，刀身上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一股金色的光芒。

“来啊！互相伤害啊！”

凌渊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拎着破刀就冲进了人群。

接下来的画面，让躲在远处树后偷看的村民们下巴掉了一地。

只见凌渊像个疯狗一样，拿着把烂铁刀，跟张三那帮人打得难解难分。张三一拳打过来，凌渊就一拳打回去；张三用棒子扫堂腿，凌渊就拿刀柄戳脚心。

最关键的是，无论张三怎么变招，凌渊总能后发先至，就像张三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张三！你左边肋骨有旧伤吧？哎哟，踢这里疼不疼？”

“那个谁，李四？你昨晚是不是偷吃泻药了？腿怎么在抖？”

凌渊一边打一边骂，嘴里的污言秽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张三气得哇哇乱叫：“老子宰了你！老子要把你剁成肉泥！”

【叮！检测到高强度嘲讽，触发被动技能：言出法随（伪）。】

【敌方单位‘张三’因情绪激动，气血逆行，境界压制启动！】

就在张三暴怒大吼的瞬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刚猛的力量突然泄了气。原本和凌渊势均力敌的力道，突然变得软绵绵的。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张三脸色惨白。

而凌渊，依旧生龙活虎，破刀舞得虎虎生风。

“你的内力？你的内力在老子嘴里！叫啊！接着叫啊！刚才不是挺横吗？”

凌渊看准时机，破刀也不砍人，就用那满是铜绿的刀面，“啪啪啪”连着几个大嘴巴子抽在张三脸上。

“让你诬陷老子偷牛！”

“让你欺负乡里！”

“让你长得比老子丑还敢在老子面前晃悠！”

十几招过后，张三已经被抽得猪头都认不出来了，捂着肿成馒头的脸，带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疯子！这小子是个疯子！那把刀有鬼啊！”张三哭爹喊娘，跑得比兔子还快。

凌渊扛着那把依旧锈迹斑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破刀，站在山坳口，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什么青帮精英，就这？回去告诉你家帮主，这牛是老子的，谁敢动，老子砍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跟老子五五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凌渊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那把破刀依旧死死地长在手上，怎么抠都抠不下来。刀身上，一道极细极淡的金纹仿佛眼睛一般，闪烁了一下。

【叮！首战告捷。】

【当前嘲讽值：100。】

【检测到青帮分舵主（淬体五重）正在赶来装逼的路上，请宿主做好准备。】

凌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兴奋。

“淬体五重？正好，老子还没试过跟高手五五开是什么滋味呢。来啊，谁怕谁孙子！”

他转身拍了拍老黄牛的脑袋：“走，回家！今晚给你加餐！”

老黄牛“哞”了一声，似乎在抗议刚才被诬陷偷了自己。

一人一刀一牛，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