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发霉血迹混合的恶臭，头顶的手术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完美地烘托出一种廉价恐怖片特有的氛围。

“该死，又是这种俗套的开局。”

苏妄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摸索出口。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皱着眉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那块摇摇欲坠的墙皮，语气里充满了嫌弃：“灯光接触不良，色温偏冷，这种为了吓人而吓人的布景，连B级片的门槛都摸不到。”

“吼——！”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阴影处传来。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屠夫围裙、头上套着麻袋的壮汉，拖着一把生锈的巨大电锯，缓缓走了出来。电锯拉响，刺耳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

按照正常剧本，此时受害者应该开始尖叫、求饶，或者试图解开手上的绳索。

但苏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屠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停一下。”苏妄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停下的冷静，“在你把我锯成两半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个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是谁设计的？”

屠夫愣住了。电锯的轰鸣声依旧在响，但他挥舞电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那双藏在麻袋后的眼睛似乎透出一丝迷茫——这人为什么不按剧本走？

苏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里是地下室，封闭空间。你使用这种老式燃油发电机带动的电锯，一氧化碳浓度在十分钟内就会达到致死量。你是想杀我，还是想咱们俩一起殉情？还有，你那把电锯的链条已经锈死了一半，根据摩擦力公式，你这一锯子下去，大概率卡在我骨头里拔不出来。到时候你是打算用钝器把我砸死吗？太不专业了。”

屠夫似乎被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绕晕了，他愤怒地咆哮一声，举起电锯就要劈下来。

“而且，”苏妄语速加快，眼神变得犀利如刀，“你走路的姿势左腿微跛，重心偏向右侧，说明你右腿力量更强。但你握电锯的手却是左手。一个左撇子，为什么会习惯性用右腿支撑身体？除非你的右腿曾经受过伤，或者……你根本不是这里的屠夫，而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冒牌货。”

就在苏妄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的某种“规则”仿佛被触动了。

【检测到逻辑漏洞攻击！】

【剧情修正力下降……】

【“屠夫”人设崩塌中……】

屠夫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不协调，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操控的木偶。他手中的电锯突然发出一声哀鸣，链条崩断，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啊！”屠夫发出了一声属于人类的惨叫，捂着流血的麻袋脸蹲了下去。

苏妄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吧，我就说这道具质量不行。现在的剧组经费都削减成这样了吗？”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但他们的枪口并没有对准受伤的屠夫，而是齐刷刷地指向了手术台上的苏妄。

“不许动！编号89757，你涉嫌破坏剧情稳定性，立即停止你的言语攻击！”领头的特警队长厉声喝道。

苏妄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些特警。

“编号89757？这名字起得真没诚意。”苏妄冷笑一声，身体虽然被绑着，但气场却像是在审讯犯人，“还有，你们这些特警的战术动作太假了。进门不切角，枪口乱晃，手指全部扣在扳机上。如果我是凶手，你们在进入这扇门的一瞬间就已经全军覆没了。这就是所谓的‘高维叙事者’训练出来的精英？我看是群演培训班刚毕业的吧。”

特警队长的手抖了一下，似乎被苏妄的话刺痛了某种自尊，或者说是触动了某种底层的逻辑代码。

“闭嘴！把他带走！这一场戏作废，启动备用方案B！”队长恼羞成怒地吼道。

两名特警上前，试图将苏妄从手术台上拽起来。

苏妄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拖走。但在经过那个还在哀嚎的“屠夫”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屠夫掉落在地上的电锯。

“对了，忘了告诉你。”苏妄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戏谑，“你的电锯油箱盖没拧紧，刚才漏出来的油，距离那边滋滋作响的灯泡只有两米远。”

特警队长脸色大变：“快跑！这疯子又发现了Bug！”

轰——！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地下室。

苏妄被气浪掀飞出去的前一秒，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逻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暴力的武器。”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不再是地下室，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血红色的字：

【欢迎来到“真实剧场”。】

【当前身份：必死的路人甲。】

【任务目标：活过今晚。】

苏妄推了推眼镜，看着那行字，不屑地哼了一声。

“必死的路人甲？这种设定太老土了。至少也得给我安排个‘看似是路人甲其实掌握核心机密的侦探’这种角色吧。差评。”

屏幕上的字迹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后疯狂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