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夜。

终南山脚。

连日的大雨汇聚成山洪，如同猛兽席卷向王家庄，只是片刻，屋内便进了水，半个时辰不到，水已漫至膝盖。

“顾郎，这天气怎么如此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绣娘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担忧的看着屋里的洪水。

顾乾海作为王家庄唯一一位外姓村民，在十年前跟随老爹搬了过来。

此刻他脸色有些阴沉，双手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安慰道：“没事的，这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但是他眼底寒芒却一闪而逝。

这场雨有古怪，到底是哪个畜牲要害我顾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加猛烈，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眼看洪水即将漫到床沿，绣娘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顾乾海用力的捏了捏绣娘的手，温柔道：“绣娘不用怕，我去给祖师上柱香，很快就好了。”

随即来到堂屋的神龛前。

神龛中央挂着一副古画，上面是一个仙气飘飘的道士。

下方是一个供桌，东西不多，只有一个香炉和一个架台，台上摆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剑。

顾乾海取来三根清香，手腕一甩，清香便已冒出袅袅白烟。

“祖师在上，今有宵小谋害我顾家血脉，还请祖师出手，保我顾家血脉传承！”

祖师画像发出淡淡金光，随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天上乌云厚重如墨，金光冲入后响起阵阵雷声，乌云隐隐有消散的趋势，却在几息后又聚合在一起。

雨势比先前更急了。

顾乾海眉头一皱。

这不是乌云，是阴气，阴气化雨，真是好手段！

“顾郎，快来！”

听到绣娘的呼喊，顾乾海连忙跑过去。

发现洪水已经蔓延到床沿，掉落的被角已经被洪水打湿。

顾乾海又急忙搬来一张八仙桌放在床前。

“绣娘，我先抱你到桌上去。”

随后用被子包着张绣娘放在桌上。

轰隆！

一声炸雷劈在屋外，吓了两人一跳。

伴随着雷声，雨越下越大。

眼看着屋内的水越来越高，张绣娘握着顾乾海的手：“顾郎，我好怕，孩子还未出生……”

顾乾海拨开绣娘脸上粘连的发丝，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没事的，马上就会好……”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具漆黑的棺材顺着水流飘了进来。

“棺…棺材！”

绣娘害怕的话都说不利索。

顾乾海将绣娘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别担心，我去看看。”

顾乾海走向棺材，用手推了推，发现棺材并不重，当即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棺材很轻，说明里面没有阴尸！入手不凉，也没有阴气！

那这一具棺材从何而来？

就在此时，终南山中一竹屋内，年近古稀的老道士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面色有些凝重，手指掐诀演算了一下，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

只见他摇手一招，一根古朴的桃木拐杖便从墙角飞到他手里。

竹门无风自开，老道士一头扎进暴雨中，仅是几个呼吸便消失在竹林中……

顾乾海本不想节外生枝，可看着绣娘高高隆起的肚子和越来越高的水位，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走向棺材，右手迅速挥动，掌心打在棺盖上。

棺盖直接飞出，他往里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的有些反常，甚至还能闻到淡淡树木的清香。

“绣娘，我抱你到里面去吧，这棺材漂在水上面，不会沉。”

眼看洪水已经打湿被褥，绣娘哪怕心中有些抵触，还是点点头。

洪水还在往屋里灌，棺材顺着水流不停晃动，绣娘紧紧抓住棺材沿。

“顾郎，我肚子好痛！”

顾乾海连忙查看，发现绣娘的大腿根部已经湿了一片。

“羊水破了？”

顾乾海慌乱的抬起头，发现绣娘满脸痛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发丝混杂着雨水粘在脸上。

“你别急，我去找王婆来。”

顾乾海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绣娘死死抓住手腕。

“别去，外面危险。”

顾乾海看着齐腰深的洪水，心里也明白，王婆此时自身都难保，又怎么会来？

洪水汹涌不止，棺材每晃动一下，绣娘的脸就惨白一分。

顾乾海走向屋中央的神龛，取下案台上供奉的一把漆黑长剑。

顾乾海划破手指，挤了几滴血滴在长剑上。

长剑表面一道淡淡的乌光闪过。

“祖师保佑，镇！”

长剑插在棺材头，如同定海神针般镇压棺材，任凭洪水再急，棺材却稳如磐石。

“顾郎，好痛！……啊！～”

绣娘面色惨白，雨水混杂着汗水打湿她全身，青丝杂乱粘连在她脸上。

窗外雨声雷声轰隆作响，绣娘的嘶喊传不了多远。而顾乾海就在近前，绣娘的嘶喊仿佛一柄柄重锤砸在他心间，他知道此时只能靠自己，连忙去厨房拿来事先备好的蜡烛，被单和剪刀。

绣娘的嘶吼一声大过一声，足足喊了一个多时辰，她声音嘶哑，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顾乾海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双手紧紧握着张绣娘的手，不停的祈祷。

一根碗口粗的竹子破开风浪冲进房里，顾乾海扭头看去，只见竹子上站在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士。

正是从终南山走出的那位！

“爹，你怎么来了？”

老道士冷哼一声，随后脚尖一点，竹子原路退出屋外，自己则借力飞向棺材。

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粒药丸，以极快的速度塞进绣娘嘴里。

药丸入喉，绣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虽然比不上正常人，但比先前要好上太多。

老道士转过身看着顾乾海，厉声喝道：“我不来就出大事了！绣娘生产的日子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今天就生了？我不是早说过，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这时天地浊气最盛，孤魂野鬼横行，若引来了脏东西，岂不是害了我这孙子的性命！”

顾乾海沉声道：“原本算好的日子是还有几天，哪知道这天降大雨动了胎气。”

“爹，我看这雨有些古怪，其中参杂了不少阴气，刚刚我请动祖师，却没能破开天上的乌云。”

老道士用手舀了些水，随后运功，只见手掌上竟然散发缕缕黑气。

“阴气化雨！我顾家隐居深山还不够，这些家伙竟然想让我顾家断子绝孙！我顾天山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爹，你说这雨是那些人搞的鬼？”

顾乾海联想到先前的种种，面色变的煞白。

顾天山一挥袖子。

“慌什么，我还没死呢！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那接下来怎么办？”

顾天山一巴掌拍在顾乾海脑门上。

“你媳妇要生了你问我怎么办？难不成还能先揍你一顿？”

“你伺候你媳妇生娃，我给你守着，看谁还敢太岁头上动土？”

说完走向门口站着。

他虽然发须皆白，但腰背挺的笔直，手上的桃木杖，好似关公大刀，散发着摄人的威势。

绣娘的嘶喊与雷声此起彼伏，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婴儿的啼哭响起，这声音激昂高亢，竟在一瞬间把雷声压了下去。

绣娘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瘫倒在棺材里，显然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绣娘，你没事吧。”

看着顾乾海怀里粉嘟嘟的婴儿，绣娘笑着摇摇头。

顾天山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顾乾海怀里的婴儿抢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看向婴儿的大腿间。

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大喊道：“是个带把的，我顾家有后了，哈哈哈！”

待老道士看向婴儿眼睛时又惊呼道：“竟然是阴阳双眼，人鬼同体？”

何谓阴阳双眼，人鬼同体？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有祠享香火者归家受祭，无祀孤魂则趁机潜入阳世。它们久居幽冥，饥渴难耐，专寻初生婴儿夺其躯壳，藏匿其中，避阴差缉捕。而新生儿阳魂未固，一旦被侵，三魂离体，肉身成空，虽为人，实为“人鬼共生之体”。

说来也奇怪，先前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自婴儿那一声啼哭之后，先是风止，后是雷息，再是雨停。

月亮撕破乌云探出头来，皎洁的银光好似轻纱撒满大地。

突然，成群的哭鸟从深山飞出，栖于屋侧的古槐树上，张喙长鸣，声若妇人恸哭，十里皆闻。

这声音莫说是小孩，就是大人都会被吓的不轻，老道士怀里的婴儿更是哇哇大哭起来。

老道士黑着脸道：“此乃‘引魂啼’，非大劫难者不现。”

随即老道士抱着婴儿走出大门，洪水早已褪去，只见数十只精怪自山林奔涌而来，有眼冒红光的硕鼠，全身发黑的玄猫，隐于黑暗中的山魈，龇牙咧嘴的鬼面猴……。

顾乾海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爹，这是？”

老道士沉声道：“这娃是人鬼同体，是危险也是机遇。虽然人鬼同体对鬼物精怪诱惑力很大，但自身若是强大，也可令万鬼臣服。”

顾乾海闻言有些激动。

“那岂不是说我顾家后继有人了？”

老道士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人鬼同体既不容于阳间伦理，也不容于阴司纲常。若被捉拿，会被打入血池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这一生注定坎坷不断，接下来三天有三劫，等他十八岁那天还有一难，若是能成功渡过，才算是活下来了。”

“爹，你给这娃取个名吧。”

老道士略微沉思，然后道；“我给这娃取名顾九。九乃数之极，阳数之巅，有“极阳镇阴”之意。希望此数之极致，护我孙儿一生周全。”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屋前跪拜的精怪开始躁动起来，显然修为还没到家，有些惧怕白日。

老道士一挥手。

“都散了吧！”

一群精怪顿时鸟作兽散，只是眨眼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老道士抱着顾九回屋，见绣娘已经躺在收拾好的床铺上，点点头把娃递过去。

随后一脚踹在顾乾海屁股上，还不去炖只老母鸡给绣娘补身子？

要是绣娘拉下毛病，老子扒了你的皮！

“爹，你好歹是个道士，脾气能不能别那么暴躁？”

老道士举起手，吼道：“老子是道士也是你爹，咋的，爹不能打儿子？要不是老子来的及时，绣娘和小九就危险了。你学了我那么多本事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乾海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又挨打。

天一亮，老道士和顾乾海开始打扫房子。

洪水过去，屋子里一片狼藉，角落的淤泥，泡烂的墙壁，凌乱的座椅，这些都需要清理。

期间还有三两个村名担心绣娘的身子过来看看，见绣娘平安生产，又逗了逗粉嘟嘟的顾九后，笑呵呵的走了。

入夜后，异象再起。

顾乾海家一侧的空地上无端升起一座纸扎戏台，通体雪白，以冥钱为瓦，纸绳为梁，台上一具纸人小童执扇而舞，朱唇鲜红如血，双目无神却似含怨。台下观者环列——黄皮子戴孝帽、白狐披锦袍、山魈青面獠牙执骨笛，更有数尊面目模糊的“人影”端坐其间，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正中竖一口残棺，棺盖不见，内躺一老妪：发如霜雪，肤若婴孩，唇角微扬，拍掌轻笑，观戏甚欢。

这番动静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大多都是禁闭房门，只敢从缝隙处偷看。却有五六个胆大的年轻人手持持火把前往查探。还没走近，全部惨叫奔逃，裤裆都能嫡出水来，随后就像吓傻一样，不停念叨一句：“她看见我们了……她笑了……”

那一夜，纸台之上曲声不断，唱的是《目连救母》，演的是《钟馗嫁妹》，调子荒腔走板，音律错乱不堪，却字字入魂，闻者心神欲裂。全村无一人敢眠，唯恐睁眼便见那纸人立于床前。

顾乾海看着那不似人间的景象，疑惑道：“鬼王拜寿？”

老道士点点头。

顾乾海接着道：“这是把小九当鬼王拜寿了？”

“拜个屁的寿，这是小九的第一劫！闹这一出怕是方圆百里的妖物精怪都知道小九这个人鬼同体了，那些曝尸荒野的孤魂野鬼，看见小九比看见唐僧都兴奋，接下来的这两天怕是不好过咯。”

这场戏持续时间很久，直到村里的大公鸡打鸣，戏台连同看客才倏然化烟，消散无形，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第二天晚上。

天刚黑，老道士坐在神龛下面，怀里抱着顾九，左边是那把黑色长剑，右边摆满朱砂符箓。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

顾九当即抽搐不止，面色青紫，双目翻白，气息渐弱。

顾乾海站在门口惊慌失措，想起爹的交待，又不敢离开。

老道士咬破食指，鲜血混合着朱砂，在顾九额头上画了一个八卦图，顾九竟立刻安静下来，面色也逐渐恢复。

“你去把院里的大黑狗牵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顾乾海连忙照做。

屋内先前还有些冷意，把大黑狗牵进来后竟然暖和起来了。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匍匐在地的大黑狗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周围就是一阵狂吠。

顾九脸色陡然间变黑，额头青筋暴起，四肢僵直，嘴角泛起些许白沫。

老道士还想再挤血，却发现指尖已经结痂。他毫不迟疑，换中指再咬，再画。

鲜红的八卦图画在顾九头上，四肢虽然不再抽搐，脸上的青筋却没有消散。

老道士眼神一凝，也顾不得一旁的朱砂碗，用力挤压手指，让鲜血直接滴进顾九嘴里。

鲜血入喉，顾九眼眸中的黑气逐渐消散，就连额头上的青筋也没了。

“哼，好狠的心，这是要置我这孙儿于死地啊！”

老道士眼眸冰冷，要不是他现在要守着顾九，绝对要大开杀戒。

“你就在门口给我守着，不管是什么东西闯进来，都给我往死了砍！”

顾乾海拿着黑色长剑警惕守在门口。

突然，屋外传来瘆人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门窗的敲击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让人摸不清到底是那个方向。

就在顾乾海四处张望之际，一股巨力砸在门上，木制门栓直接断开，一股庞大的黑气冲了进来。

顾乾海一剑朝黑气劈了下去，哪知道黑气直接散开，分成十几团小黑气直奔老道士怀里的顾九而去。

老道士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便多了好几枚铜钱。

只见他手腕不停的甩动，一枚枚铜钱精准飞进黑气里。

黑气被击散，还没歇口气，一团浓郁至极的黑气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来，只是眨眼间便到了老道士面前。

老道士吹胡子瞪眼怒喝一声。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道士拿起桌上的八卦镜对准袭来的黑气。

八卦镜爆射出精光，黑气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桀桀桀，顾老鬼，这娃儿你是护不住的，干脆把他让给我好了。”

黑气发出凄厉的嘶吼。

“就凭你个孤魂野鬼还想打我孙儿的注意，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老道士脚尖一勾，一旁的桃树拐杖便到了手里。

抡圆了往黑气中一砸。

明明是黑气，却传出厚重的砸击声。

黑气发出闷哼，下一刻却射出无数的黑色雨点。

桃木拐杖一划，老道士身前浮现一道金色光幕，将雨点窸数挡住。

老道士和黑气斗的有来有回，顾乾海也没闲着，从腰间摸出一个酒壶，猛灌一口后掏出火折子。

烈酒遇火爆燃，熊熊烈火喷向黑气。

这种怨魂怕的东西不多，唯独火这个东西是它致命的克星。

黑气遇火既燃，顿时化作一团火球。

随着火球内的嘶吼消散，黑气被烧的一干二净。

“今天这夺舍劫算是过去了，你赶紧把小九抱去给绣娘。这小家伙怕是饿坏了。”

老道士把拐杖放下，又把怀里的婴儿递给顾乾海。

第二天一大早，老道士找到顾乾海，说晚上还有一场恶战，自己要出去一趟，准备点东西。

时已傍晚，老道士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模样和老道士有些相似。

“老三，你怎么来了？”

顾乾海看到男子有些吃惊，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进城了。

顾老三笑道：“听老爹说大哥给我们顾家添香火了，我自己当叔叔的自然要回来看看。”

“而且我听爹说小九还是人鬼同体，这两天怕是

吃过饭后，顾乾海把大黑狗牵到绣娘的房间里，然后和老道士在外面做准备。

还没到子时，庄里的狗突然叫了起来，先是一只，后是两只，然后整个王家庄的狗都叫了起来。

就连最有灵气的大黑狗都发出阵阵抵吠。

不多时，屋外发出断断续续的沙沙声和呜呜声。

“来了！”

老道士陡然站起来，桃木杖轰然触地，一道慑人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道袍无风自动！

顾老三冷哼一声。

“老爷子，怕是来者不善啊。”

“怕什么？我顾家虽然大不如前，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欺负的。阵起！”

随着老道士的声音落下，房子四周升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外站满了各类山妖精怪，其中还有一头身高八尺的吊睛白虎。

白虎的眼睛散发着瘆人的红光，露出的尖牙像两把亮晃晃的匕首。

虎啸震山林。

金色光幕上荡起阵阵涟漪。

那群山妖精怪开始动了起来，有修为高的口吐火焰，或者挥动手臂便有阵阵飓风。

修为低的捡起地上的巨石往光幕砸去。

一瞬间，光幕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光幕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坚持坚持。

“都起开，让我来！”

那头吊睛白虎竟然口吐人言。

呵退众妖，白虎发出低沉的嘶吼。

云从龙，风从虎，白虎一动狂风起！

只见白虎一跃数十丈，巨大的虎掌拍向光幕，数道刀光从虎掌喷射而出。

光幕只是坚持了片刻，便轰然破碎。

“孟山君，你是铁了心要和我顾家作对吗？”

老道士沉声一吼，威势竟然不比先前的虎啸差多少。

吊睛白虎死死盯着老道士。

“你顾家已经不是原来的顾家，你也不是原来那个能镇压一个时代的顾老头了。”

“想要我孙儿的命，尽管过来！”

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