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刺穿丹田的那一刻，林烬只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外泄，他整个人软倒在青石台上，鲜血顺着衣摆蜿蜒而下，在脚下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林烬勾结魔族，盗取宗门至宝，罪该万死。”

楚凌霄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风拂过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一身白衣胜雪，手持青云宗镇宗之宝青云剑，剑尖还滴着林烬的血。阳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镀上一层圣洁的金光，活脱脱一副天命之子的模样。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看向林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真没想到他是魔族的奸细，亏圣子还一直待他不薄。”

“杂役就是杂役，骨子里就是下贱的，居然做出这种背叛宗门的事。”

“圣子仁慈，换做是我，直接一剑杀了他算了。”

林烬抬起头，左眼角的朱红色痣因为剧痛微微发烫。他死死盯着楚凌霄，右手不自觉攥紧，虎口那道旧疤被扯得生疼。

“我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是三年前被楚凌霄灌下哑药留下的后遗症。

楚凌霄轻笑一声，蹲下身，用剑鞘挑起林烬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没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他挥了挥手，两个弟子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杂役走上来。那杂役哆哆嗦嗦地指着林烬：“是…是他让我把宗门的地图交给魔族使者的，他还给了我十块下品灵石。”

林烬认得他，是前几天偷了库房丹药被自己抓住的王二。

“血口喷人。”林烬的眼神冷得像冰。

“够了。”楚凌霄收回剑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在你在宗门做了十年杂役的份上，我不杀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烬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过，废你丹田，断你四肢，扔入葬劫渊，是宗门最轻的惩罚了。”

话音刚落，两个内门弟子上前，一人一脚踩住林烬的胳膊和腿。

“咔嚓！”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林烬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咬着下唇内侧，直到尝到血腥味，也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楚凌霄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因为你那个漂亮的娘，还在我手里。”

林烬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死死按在地上，断骨摩擦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楚凌霄！你敢动她一下，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哦？”楚凌霄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烬：“三个月，给你三个月时间。凑齐十万块下品灵石，送到青云峰来，我就让你见你娘一面。要是凑不齐……”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我就把她炼成人丹，助我突破金丹境。”

“你找死！”

林烬目眦欲裂，劫火痣红得快要滴血。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扑上去，却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楚凌霄嗤笑一声，对旁边的弟子摆了摆手：“扔下去吧。”

两个弟子架起林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走到悬崖边。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葬劫渊，黑色的雾气翻涌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嘶吼。

自古以来，凡是被扔入葬劫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圣子仁慈，还留你一个全尸。”

弟子冷笑一声，用力一推。

林烬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坠向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断骨的剧痛和丹田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他看到楚凌霄站在悬崖边，白衣飘飘，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他看到周围的弟子们欢呼雀跃，庆祝铲除了“魔族奸细”。

他看到十年前，父亲也是这样，被一剑穿心，倒在自己面前。

他看到母亲为了保护他，主动伸出双手，戴上了冰冷的镣铐。

“娘……”

林烬喃喃自语，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呼啸的风吹散了。

“我会救你出来的……一定……”

身体重重地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林烬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里。

不是水，而是火。

灼烧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比刚才断骨还要痛上百倍。但奇怪的是，这疼痛中，竟然带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林烬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红色的岩浆里，周围到处都是跳动的火焰。这些火焰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劫火，是千百年来无数修士渡劫失败后残留下来的。

这里是葬劫渊的最深处。

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劫火烧成灰烬了。

但就在这时，他左眼角的朱红色痣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痣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些原本要将他烧成灰烬的劫火，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啊——”

林烬忍不住低喝一声。

劫火流过他断裂的骨头，原本粉碎的骨骼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劫火流过他破碎的丹田，那个被青云剑刺穿的窟窿，竟然在慢慢修复。

劫火流过他的经脉，原本堵塞脆弱的经脉，变得坚韧而宽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体内滋生。

淬体境一重……

淬体境三重……

淬体境五重……

修为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淬体境九重才缓缓停下。

林烬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轻轻一挣，身上的断骨已经完全愈合，甚至比以前更加坚固。丹田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够容纳灵力了。

“这是……”

他抬起手，一朵小小的红色火焰在指尖跳动。这火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正是葬劫渊中的劫火。

他竟然能操控劫火！

就在这时，一阵“嘶嘶”的声音传来。

林烬转头看去，只见一条水桶粗的火鳞蛇正缓缓向他爬来。它的鳞片呈赤红色，上面燃烧着熊熊火焰，一双竖瞳死死盯着林烬，吐着分叉的舌头。

这是葬劫渊第一层的霸主，火鳞蛇。据说它已经活了上百年，连内门弟子都不敢招惹。

火鳞蛇显然把林烬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柱，向林烬袭来。

林烬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他伸出右手，对着火柱轻轻一握。

那道足以将炼气境修士烧成灰烬的火柱，竟然瞬间消散，全部被他吸入了体内。

火鳞蛇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是这个结果。

林烬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火鳞蛇的头顶。他握紧拳头，将体内的劫火全部凝聚在拳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轰！”

劫火爆发，火鳞蛇的脑袋瞬间被炸得粉碎。滚烫的蛇血溅了林烬一身，他面无表情地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转身就走。

他走到火鳞蛇的尸体旁，剖开蛇腹，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这颗蛇胆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气息，至少能卖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桶金。

林烬将蛇胆收好，抬头望向葬劫渊上方。那里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楚凌霄，青云宗。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我娘，我也一定会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离开这里，突然，葬劫渊的更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嘶吼。

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愤怒，震得整个葬劫渊都在微微颤抖。

林烬猛地停下脚步，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刚才所有劫火加起来还要强大百倍的力量，正在深渊底部缓缓苏醒。

而那股力量，似乎……正在向他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