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全是血。

陈砚的视野一片猩红。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腹部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丹田的位置空了，原本那个储存着三年物资、价值连城的空间异能，被人活生生挖走了。

“哎呀，真的出来了！这就是空间核心？”

林楚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兴奋和新奇，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她蹲在他身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晶体，那是他的异能核心。她歪着头打量，嘴角弯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就在半小时前，她还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说“砚哥你别怪我，我是被逼的”。

装得可真像。

“楚楚，别看了，恶心。”赵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这玩意儿到手就行，赶紧走。”

“等一下，他身上还有戒指、手表，都是好东西。”

林楚楚伸手撸下陈砚手指上的钻戒，又解下他的腕表，动作熟练得像在翻垃圾桶。

陈砚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想动，动不了。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七八根，是从尸潮里爬回来时被高阶丧尸砸的。他拼死带回一批稀有晶核，想着给团队提升实力，结果一进门就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捅他的人叫赵凯。他拜把子的兄弟，他资助创业的兄弟，他帮买车买房、帮娶老婆的兄弟。

他用那把刀剖开了他的丹田。

“对了，还有他的鞋。”林楚楚又开口，“限量版的，一万多美金呢。”

赵凯不耐烦地说：“快点快点，军方的人快到了，咱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投靠过去。有这颗空间核心当投名状，至少能换个上校当当。”

“急什么，他又不会动。”

林楚楚蹲下来，开始解陈砚的鞋带。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那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一瓶限量版香奈儿，八千美金。

陈砚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着开口：“为什么？”

林楚楚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不耐烦，像是对待一只赖着不走的流浪狗。

“陈砚，你还没死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那你听好了——你这个人，太恶心了。永远一副舔狗的样子，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一点骨气都没有。你知道吗？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廉价。”

她站起来，踩住他的手指，用力碾了一下。

“还有，你总是对我那么好，搞得别人都觉得我欠你似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烦？我想要的是能让我仰望的男人，不是你这种没出息的东西。”

她抬起脚，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你以为我真的怕丧尸吗？我只是享受你保护我的感觉。其实我比你强多了，只是懒得动而已。”

陈砚躺在血泊里，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死寂。

他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末世前他请人修过三次，每次花好几千，每次修完过几天又开始漏。林楚楚每次都说“没关系，这样更有烟火气”，他还觉得她体贴。

呵。

彻骨的寒冷开始蔓延。这个废弃的仓库没有暖气，窗外的暴风雪正在呼啸。零下七十度的极寒，连丧尸都冻僵了。

陈砚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是怎么从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变成千亿富豪的——是运气，也是实力。他二十岁辍学创业，二十五岁公司上市，二十八岁身家过百亿，三十二岁——也就是末世前——个人资产突破千亿。他靠的不是家族，不是关系，是他对商业的敏锐直觉和对风险的精准把控。

偏偏对人性，他瞎了一辈子。

想起林楚楚是怎么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十年前，他还是个穷学生，她是隔壁班系花。他追了她两年，她吊了他两年。后来他有钱了，她主动找上门，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他信了。

想起赵凯。高中同学，一起逃过课、喝过酒、打过架。他发达后第一件事就是拉赵凯一把，给他钱创业，帮他介绍资源，连自己的私人飞机都借给他用。

想起那些亲戚。落魄时没人搭理，发达了全冒出来。三叔、四姨、表姐、堂弟，一个个张口闭口“咱是一家人”。他给每家买了房，每月按时打钱，过年红包都是六位数。

想起末世降临后的三年。他拼死拼活囤物资、杀丧尸、找晶核，供着这群人吃喝拉撒。他在前线流血，他们在后方嘲笑他傻。

想起最后这一刀。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觉得他廉价。

陈砚闭上了眼睛。

眼泪还没流出来就冻成了冰。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但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砚！你他妈聋了？我叫你三遍了！”

陈砚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赵凯。年轻十岁的赵凯，头发还是黑的，脸上没有末世留下的那道疤。

“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赵凯皱眉，“我跟你说话呢，那个项目你到底投不投？五百万，稳赚不赔，兄弟还能坑你？”

陈砚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没有冻伤，没有刀疤。身上穿着阿玛尼的定制衬衫，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周围是熟悉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江景，阳光正好。

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31年8月15日。

末世前两个月零三天。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

“陈砚？你没事吧？”赵凯凑过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

陈砚抬起头，看着这张脸。

这张他喊了十五年“兄弟”的脸。

这张最后拿着刀剖开他肚子的脸。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蹿上来，不是恐惧，是彻骨的杀气。

但他忍住了。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昨晚没睡好。”

“那你赶紧签字，我等着用钱呢。”赵凯把合同推过来，“五百万，三个月回本，年底翻倍。要不是好兄弟，我才不带你玩。”

陈砚看着合同上的数字。五百万。前世他签了，连看都没看，钱打过去，连水花都没听见。

后来他才知道，赵凯拿这五百万给林楚楚买了条项链，剩下的全砸进了股市，亏得血本无归。

他当时没追究。因为“兄弟嘛，谈钱伤感情”。

“我考虑考虑。”陈砚说。

赵凯愣了一下：“考虑什么？咱们什么关系？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陈砚平静地说，“是最近手头紧，现金流周转不开。”

赵凯的脸色变了。不是担忧，是不悦。

“陈砚，你千亿身家跟我说手头紧？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

来了。道德绑架。

前世每次赵凯要钱，都是用这套话术——“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每次陈砚都会心软，然后乖乖掏钱。

这一次，陈砚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凯子，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去年你说是急用，从我这儿借的那八百万，什么时候还？”

赵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砚，你什么意思？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是问清楚。你要借新钱，我得知道你旧钱怎么还。”

“我……我这不是创业初期，资金紧张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但你创业三年，我投了不下两千万，一分钱没见回来。你开的公司，车你开，房你住，连你老婆的包都是我买的。”陈砚的语气不重，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扎进去，“凯子，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兄弟？还是提款机？”

赵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陈砚那双眼睛，突然说不出话了。

那眼睛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看兄弟，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像是看一个……死人。

“算了，我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说。”陈砚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你先回去。”

赵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砚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经病，有钱了不起啊？”

前世，他会在意。会在心里难受好几天，想着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了，伤了兄弟的心。

现在？他只是记了下来。

赵凯，2031年8月15日，语气不耐烦，嘀咕“有钱了不起”。

这条账，以后一起算。

陈砚坐在车里，没有急着发动。

他需要时间理清思路。

末世前两个月零三天，他回到了这个时间点。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他有一个几乎空白的窗口期，可以提前布局。前世他不知道末世会来，所有准备都是灾难发生后临时抱佛脚。这一次，他知道什么时候来，知道怎么来，知道该怎么应对。

第二，他的仇人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没露出獠牙。林楚楚还在扮演温柔女友，赵凯还在扮演好兄弟，那些吸血亲戚还在一口一个“咱家人”。他可以看着他们表演，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一巴掌扇过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的空间异能还在。

陈砚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那股力量。

丹田深处，一颗莹白色的晶体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他的异能核心，前世被林楚楚挖走的那颗。

它有两大能力——

一是“万象神空间”。一个几乎无限容量的储物空间，可以存放任何非生命物质。前世他用这个能力囤积了海量物资，却在最后时刻被人夺走。

二是“绝对无敌领域”。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内，他拥有绝对的力量压制——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敌人，实力都会被压制到不足一成，而他自己的力量会暴涨十倍。这是他的底牌，前世他从来没在人前用过，因为不需要。这一世，他打算好好利用。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复仇，是准备。

末世降临后，社会秩序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崩溃。食物、水、药品、武器，这些东西的价值会在一夜之间翻千倍万倍。

他有千亿资金，有顶级异能，还有一个重生者的先知优势。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六十天的时间，把这千亿变成末世后万亿都买不到的东西。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午后的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没人知道，六十天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

陈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首先，需要一个安全屋。不能在城市里，末世后城市是丧尸的巢穴。也不能太偏远，否则外出搜集物资太麻烦。最佳选址是郊区靠近山体的地方，易守难攻，方便撤退。

其次，需要物资。食物、水、药品是基础。武器、弹药是保障。燃料、发电机、净水设备是生活必需品。工具、建材、交通工具是扩建和机动所需。末世后这些东西要么被抢光，要么价格高得离谱，必须在灾难发生前全部囤齐。

第三，需要团队。他一个人再强也有限。前世他用三年时间验证了这个道理。这一世，他要提前招募最顶尖的人才，在末世前就打造一支无敌战队。

最后，是复仇。

林楚楚，赵凯，还有那群白眼狼亲戚。

他要让他们在末世降临前就尝尽绝望的滋味。然后在末世后，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想到这些人前世对他做的事，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说自己不恨了。

那是骗人的。

他恨。恨到骨髓里。

只是这恨不再滚烫，不再让他发疯。

它冷了。冷得像前世冻死他的那场暴风雪。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陈砚下车，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垃圾遍地，电动车乱停，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这在A市算是贫民窟级别的存在，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收入不高，生活拮据。

林楚楚就住在这里。

前世他一直想给她买房换好环境，她每次都拒绝，说“我不想花你的钱，我要靠自己”。他当时觉得她懂事、独立、有骨气，更加死心塌地对她好。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住在这种地方，才能让他心疼。拒绝他的帮助，才能让他更想帮助她。这一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她玩得炉火纯青。

陈砚走进楼道，爬上五楼。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啊？”林楚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陈砚没出声，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不止一个人。

林楚楚，穿着他的衬衫（他送的，五千多一件），头发散乱，脸色潮红。

她身边还躺着一个人，男的，没穿上衣，正慌忙拉被子盖住自己。

这男的不是赵凯。

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陈、陈砚？！”林楚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怎么来了？我、我以为你今天要开会……”

陈砚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他也撞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是末世后的事了。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要打那个男的，被林楚楚哭着拦下。她说她是被强迫的，说那个男的是坏人，说她最爱的只有他。

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不但信了，还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事，我不怪你，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现在想想，他前世脑子里的水，够装满一个西湖。

“陈砚，你听我解释！”林楚楚跳下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我、我是喝了酒，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你不能不要我……”

陈砚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双手，前世最后撸走了他手指上的钻戒。

“解释什么？”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都看见了，不用解释了。”

“不是的！砚哥，你听我说——”

“没事。”陈砚掰开她的手，语气很轻，“你继续。我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身后传来林楚楚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像死了亲妈一样。

陈砚没回头。

走到楼下，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操！你给我站住！”

刚才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追了下来，穿得歪歪扭扭的，脸上还带着心虚的凶狠。

“你他妈谁啊？敢闯进我家？”

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家？”他说，“这房子写的是林楚楚的名字，首付我付的，月供我供的，你有发票吗就说你家？”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凶狠变成了迷惑。

“你、你是她男朋友陈砚？”

“前男友。”陈砚纠正。

“前男友？”男人更迷惑了，“她不是说她单身吗？”

陈砚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是好笑，是真的觉得可笑。

他在外面给这个女人买房子、还贷款、当舔狗，她在里面给别人说自己是单身。

真有你的，林楚楚。

“兄弟，我跟你说个事。”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女的，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想谈恋爱，换个对象。要是就想玩玩，记得带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骂声，不知道是骂他还是骂林楚楚。

陈砚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不愤怒，不心痛，不嫉妒，连恶心都欠奉。

就像看了一场无聊的戏，演员演技太差，连吐槽的兴趣都没有。

前世那个会把林楚楚当珍宝捧在手心的陈砚，真的死了。

死在末世第三年的暴风雪里。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

回到车上，陈砚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三叔。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接起来。

“小砚啊，在忙啥呢？”三叔的声音热情洋溢，“我跟你说个事啊，你表弟不是快毕业了吗？想进你公司实习，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陈砚沉默了两秒，说：“可以。”

“好好好！那你给他开多少工资啊？”

“实习期按公司规定来。”

“规定？”三叔的声音变了，“规定能有多少？一个月也就万儿八千的吧？小砚，这够干啥的？你表弟可是你亲表弟，你不照顾照顾？”

前世，他给这个表弟开了五万的月薪，还配了车。

结果是这表弟上班第一天就开着公司的车去泡妞，把车撞了，修车费花了六万多。他一句重话没说，还安慰说“没关系，人没事就行”。

后来末世降临时，这表弟第一个跑了，跑之前还偷了他仓库里的两箱罐头和一箱茅台。

“三叔，”陈砚说，“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人力资源部。”

“你不是老板吗？老板说了不算谁说了算？”三叔急了，“小砚，你是不是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

又是这句话。

前世每次他拒绝什么要求，对方就会搬出这句“是不是不认亲戚了”，然后他就乖乖妥协。

“三叔，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更不敢认了。”陈砚的语气不急不慢，“您要是觉得我不认亲戚，那您去认别人吧。”

“你——！”

陈砚挂了电话。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从现在起，所有借钱的、叫帮忙的、想占便宜的，一律拒绝。

不解释，不纠缠，不当好人。

他要让所有人在末世前就知道——陈砚变了。不再是那个好说话的冤大头。

傍晚六点，陈砚开车来到A市最高端的私人健身中心。

他约了一个人。

一个前世为他挡过刀、最后死在赵凯背叛中的女人。

推开瑜伽室的门，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做拉伸。

一米七二的个头，比例极好，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裤，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脸很小，五官精致，一双凤眼透着一股子冷淡。

苏清漪。

26岁，前特种部队成员，服役期间拿过全军格斗冠军。退役后做过私人保镖，也当过射击教练。目前在一家安保公司做顾问，月薪两万出头。

前世他到末世第二年才遇到她。那时候她已经快饿死了，靠着一身本事在尸潮里杀出一条血路，救了他三次。后来一直陪着他，直到最后被赵凯背后捅刀，死在他怀里。

死前她对他说了一句话：“老板，以后别再当好人了。”

这一世，他要提前两年找到她。

苏清漪察觉到有人进来，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陈砚。

她的眼神警惕而平静，像一头正在评估猎物的豹子。

“陈砚？”她认出了他，“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

“找我干什么？”

“请你吃饭。”

苏清漪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她是知道陈砚的。A市最年轻的千亿富豪，金融圈的传奇人物。但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想请你加入我的团队。”

“什么团队？”

“还没成立。”陈砚说，“但很快就会有。那是末世后最强的团队，而你会是核心成员。”

苏清漪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看神经病。

“末世？”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是说世界末日？”

“不信？”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接下来的天气预测。你看看，然后记住。等它应验了，你会回来找我。”

苏清漪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2031年8月20日，局部暴雨，降水量超历史同期。

2031年9月3日，A市出现强降雨，多处内涝。

2031年9月15日，沿海城市遭遇飓风，风暴潮创纪录。

2031年9月28日，全球多地同时爆发洪灾。

十条预测，时间精确到天。

“你从哪儿弄来的？”苏清漪皱眉。

“你不用管。”陈砚转身往外走，“记住这些日期。对了，你父亲欠的那三百万赌债，我已经帮你还了。不用谢，就当是预支的工资。”

苏清漪愣住了。

她父亲欠债的事，她谁都没告诉过。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帮她还了？

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陈砚已经开车走了。

她站在健身中心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看着跑车消失在街角。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的公寓在A市最高住宅楼的顶层，三百八十平，俯瞰整座城市。装修是简约风格，黑白灰为主，落地窗占了整面墙。

前世他最喜欢坐在这里看夜景，觉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现在他站在这扇窗前，看着底下万家灯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六十天后，这些灯光会一盏一盏熄灭。

这座城市会变成废墟。

这栋楼会变成丧尸巢穴。

他要在这六十天里，把一切都准备好。

陈砚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重生计划”。

里面分了五个子文件夹：

物资清单。

选址图纸。

人员招募。

仇人档案。

作战预案。

他开始一项一项地整理。

物资清单是重中之重。他有千亿资金，但要买的物资太多了，必须排好优先级。

第一优先级：武器。

末世后，枪就是命。他要在末世前搞到足够的武器弹药。国内不好弄，但可以从海外渠道入手。前世他认识几个军火商，关系还在。

第二优先级：食品。

够一万人吃三年的压缩食品、罐头、脱水蔬菜。这些物资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量大管饱就行。

第三优先级：药品。

抗生素、消炎药、手术器械、麻药……末世后医院是最先崩溃的地方，受伤了只能靠自己。

第四优先级：装备。

防弹衣、夜视仪、军用帐篷、登山绳、净水设备、发电机……这些是生存的保障。

第五优先级：建材。

末世后丧尸围城，普通的房子根本挡不住。他需要加固安全屋，至少得能扛住尸潮的冲击。

他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些基础物资，就要花掉至少三百亿。

还没算安全屋的建造费用和战队成员的开销。

钱不是问题。末世后钱就是废纸，现在多花一分，末世后就少冒一分险。

陈砚开始写信。

不是邮件，是纸质的信。

寄给六个地址。

收件人分别是：温知夏（天才外科医生）、江晚（武器专家）、陆星眠（黑客）、林初遥（物资管理专家）、沈雾（情报分析师）、顾南栀（武术世家传人）。

前世这些人都是他的队友，有的从一开始就跟着他，有的在中途加入。每个人都为他出过力，每个人都在最关键时刻没有背叛他。

这一世，他要让她们在末世前就聚齐。

信的内容很短——

“你好，我是陈砚。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两个月后，世界会变成地狱。如果你不想死，如果你想活得像个人，拿着这封信来找我。”

下面附了他的地址和时间。

这些信，每个收件人看了都会觉得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但她们都会来。

因为前世，她们就是这么来的。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

陈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全是前世的记忆——

尸潮。鲜血。背叛。绝望。

林楚楚的笑脸。

赵凯的刀。

冰冷的暴风雪。

还有最后那句“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廉价”。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冷。

泪水已经流干了。

心也硬了。

明天，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但他不急。

他有两个月时间，有一个详尽到每一天的计划，有千亿资金和无与伦比的异能。

他会把这一切安排好，然后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刻，让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窗外的城市一片寂静。

无人知晓，暴风雨即将来临。

也无人知晓，那个曾经心软的陈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