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像一块浸透冰水的抹布，狠狠捂住了四九城的口鼻。

周昊猛地睁开眼，喉咙里那股硝烟与鲜血混合的铁锈味还没散干净——那是他拉响腰间炸药包、抱着那对狗男女冲进火光时的最后记忆。

柳如烟那张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昊哥，你赚的那点钱连我面膜都供不起，别怪我选陈少……”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有陈少那张扭曲惊恐的脸。

可现在，他没躺在ICU，也没在地狱。

入目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逼仄小屋，土坯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掺着草屑的黄泥。屋顶横着一根熏得发黑的木梁，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大蒜。

靠窗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搪瓷缸印着“为人民服务”，杯沿还沾着没洗净的高碎茶叶末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隔壁传来的炖白菜帮子的寡淡香气。

窗外月光惨白，隐约照见对面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红灯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先进大院”。

脑子里突然一阵剧痛，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六十年代，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前院西厢房租户周昊。

孤儿，轧钢厂临时搬运工，性格懦弱，常被中院的傻柱欺负，被后院的许大茂坑钱，还被秦淮茹一家当冤大头蹭饭……

就在昨天，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被傻柱当众嘲笑“裤裆里没种”，憋屈得喝了一整瓶劣质红薯酒，酒精中毒一命呜呼，才让他这个现代怨魂钻了进来。

“呵。”周昊撑着炕沿坐起来，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老天爷待他不薄，上一世掏心掏肺换来头顶一片草原加粉身碎骨，这一世直接送到这个禽满四合院的名利场。

宁负天下人，莫让天下人负我——这话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座右铭。

胸口忽然微微发热。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虚影正缓缓渗进皮肤，脑海里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万界垂钓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周昊。】

【每日可开启一次垂钓，连通诸天万界，获取物资、技能、异能等随机奖励。新手福利期三天，首次垂钓必出紫色稀有以上物品。】

系统？金手指？周昊眼神更冷了三分。好得很，连刀子都要递到他手里，这不就是明摆着要他杀个痛快？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打断了思绪，木板门被捶得直往下掉灰。“小兔崽子周昊！死了没？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粗嘎的公鸭嗓穿透门板，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嚣张劲儿，“昨儿个输给老子两块钱就想赖账？躲屋里装什么死狗！”

是傻柱，何雨柱。这四合院的头号“战神”，仗着三代雇农成分和一身颠勺练出来的力气，横行霸道惯了。记忆里原主根本就没跟他赌过钱，纯粹是被他硬讹的。

周昊眼底戾气翻涌。上一世他被陈少带的保镖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他翻身下炕，抄起墙角那根用来顶门的枣木棍——手腕粗细，沉甸甸的顺手。

门外，傻柱裹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旁边围着几个披着棉衣看热闹的邻居。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肥肚子，端着茶缸子指指点点：“不像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在屋里算怎么回事？”

许大茂缩在月亮门边上看笑话，一脸幸灾乐祸。秦淮茹端着洗衣盆站在水池边，看似在搓衣服，眼角余光却不住往这边瞟，等着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吱呀——”

门开了。周昊拎着棍子走出来，身上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身形看着比傻柱瘦一圈，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结了冰的井口，看得人心底发毛。

“哟嗬？还敢拿家伙事？”傻柱一愣，随即嗤笑，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戳向周昊脑门，“怎么着，长本事了？赶紧掏钱，不然老子把你屎打出来再让你咽回去！”

周围一阵哄笑。在他们印象里，周昊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怂包，这会儿拿棍子也就是壮壮胆。

周昊没说话，右手手腕猛地一抖。枣木棍带起一道风声，不偏不倚狠狠抽在傻柱伸过来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嗷——！！！”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猪肝色的扭曲，左手抱着右腕疼得原地跳脚，“孙子！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打的就是你这头不知死活的蠢猪。”周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你说欠钱？欠条呢？”

“街坊四邻谁不知道……”

“那就是没有了。”周昊打断他，棍梢往前一点，抵在傻柱咽喉下三寸，“敲诈勒索，还持械行凶未遂，送你进炮局蹲半个月都算轻的。”

傻柱还想扑上来拼命，可周昊那根棍子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挑关节软肋下手，噼里啪啦又是几下狠的，打得他嗷嗷乱叫愣是近不了身。

周围的哄笑声早停了，刘海中的茶缸盖子忘了盖回去，许大茂悄悄往后缩了两步，秦淮茹手里的肥皂滑进了盆里都没察觉。

这还是那个随便捏圆搓扁的周昊？

“干什么呢！闹腾什么！”易中海披着外套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大妈。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他最讲究“稳定团结”，说白了就是拉偏架维护他那点权威。

看到傻柱挨打，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周昊！你怎么能动手打人？邻里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柱子也是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周昊收回棍子，冷冷瞥了易中海一眼，“他刚才要弄死我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出来充好人？易中海，你这‘公平公正’真是喂了狗了。”

易中海脸涨红了：“你……你怎么说话的！”

“就这么说。”周昊懒得理这帮伪君子，转头看向还在哀嚎的傻柱，心里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前世他被柳如烟和陈少这对狗男女恶心透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主角”。既然要杀伐果断，那就从这个所谓的主角开始开刀。

“傻柱，你不是想要钱吗？”周昊忽然放缓了语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我刚发了工资，就在屋里。不过我得考考你，答对了才给你。”

傻柱疼得龇牙咧嘴，一听有钱立马来了精神：“放屁！老子还用你考？”

“很简单。”周昊指了指后院方向，“聋老太是不是藏了一坛子黄酒在地窖里？你要是敢把它搬出来，当着全院人的面喝一碗，这两块钱我双倍给你，再请你喝顿大酒赔罪。”

“当真？！”傻柱眼睛亮了。聋老太那点猫腻他门清，平时也没少顺东西，何况还有四块钱和酒肉诱惑。再加上刚丢了面子，急需找补回来。

“全院都听着呢。”周昊提高音量。

易中海觉得不对劲：“柱子，别胡闹……”

“一大爷你别管！”傻柱正在兴头上，又想在众人面前逞英雄找回面子，“不就是一坛酒吗？老太太最疼我，回头我说两句好话就行！周昊你小子要是敢耍花样，看我不拆了你骨头！”

说完捂着肿起的手腕，风风火火就往后院跑。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涌向后院，想看这场热闹怎么收场。易中海跺跺脚只能跟上。

周昊落在人群最后，嘴角那抹冷笑终于不再掩饰。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么一段隐秘：聋老太确实藏了酒，但不是一坛，是三坛。其中一坛下面压着她当年替某个潜逃特务藏的几封密信和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这事儿原著后期才揭穿，现在正好拿来借刀杀人。

前世人善被人欺，今世他要做那把最锋利的刀。

半小时后，后院乱成了一锅粥。

聋老太尖厉的哭喊声划破夜空：“天杀的贼啊！我的酒！我的宝贝啊！”

地窖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傻柱满脸通红，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擦得锃亮的旧手枪，旁边地上扔着几封泛黄的信件，还有摔碎的陶罐和一摊酒液。他喝高了，脑子糊涂，把不该翻的东西也一并刨了出来。

“这……这是敌特信件！枪！”闻讯赶来的三大爷阎埠贵眼镜都吓掉了，指着那把手枪声音发颤。

易中海脸色煞白，浑身筛糠一样抖。他是真怕这东西暴露牵连到自己。

“不是我……我不知道……”傻柱酒醒了一半，惊慌失措地想扔掉手里的烫手山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响从院外传来。

“都不许动！警察！”

两名身穿白色警服、戴着红领章的公安推开人群走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傻柱手里的枪和地上的密信上，神色骤变，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为首的中年民警厉声喝道：“谁是负责人？这里怎么回事！”

易中海冷汗直流，刚要开口解释，周昊已经一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后怕，大声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前院的周昊！我刚才看见何雨柱鬼鬼祟祟钻进地窖，怀疑他偷东西，本来想劝他，谁知道他居然翻出了这些东西！他还威胁我们不许说出去！”

“周昊！你他妈放屁！”傻柱目眦欲裂，想冲过来却被公安凌厉的眼神逼停。

“是不是胡说，搜搜他身上就知道了。”周昊不动声色地补充，“听说他跟外面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有联系。”

公安二话不说上去搜身，果然从傻柱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是周昊之前趁乱塞进去的，上面是他模仿反派笔迹写的几个接头暗号和地点，半真半假，足够惹人联想。

“带走！”中年民警脸色铁青，挥手让人给傻柱铐上。傻柱百口莫辩，一边挣扎一边咒骂周昊，被强行拖出了四合院。

人群鸦雀无声，看周昊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畏惧和疏离。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周昊冷冷回敬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你敢保他，就连你一起咬出来。

处理完现场，人群散去，夜重新恢复死寂。周昊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复杂探究的目光。

胸口的青铜罗盘印记再次发烫。

【检测到宿主改变剧情主线，挫败原天命主角气运，奖励：气运点+100，额外赠送新手特别垂钓一次。】

【是否立即开启首次垂钓？】

“开启。”周昊毫不犹豫。

眼前凭空浮现一口雾气缭绕的古井，一根青竹钓竿自动甩出丝线没入虚空。水面剧烈翻滚，片刻后金光乍现——

【恭喜宿主获得紫色稀有奖励：[宗师级八极拳传承水晶]x1！】

【恭喜宿主获得蓝色精良奖励：[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无副作用）]x1！】

光团融入眉心，无数拳法奥义——贴山靠、崩拳、劈挂掌……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肌肉筋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苦练了数十年。

紧接着一瓶湛蓝色的药剂出现在掌心，仰头饮下，暖流炸开冲刷全身，虚弱感一扫而空，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连窗外十几米外老鼠啃木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镜子前，镜中人眉宇间的懦弱畏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鹰顾狼视般的锐利和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

“傻柱只是第一个。”

周昊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宣告：

“四合院的天，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