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100,一个月三千，这不比职场内卷好多了，保安爽！”

但是比起以前的日子还真是...算了反正我已经“死”了。

陈默抬手推了推值班室的木门。

他把手里的入职证明递过去。

坐在凳子上看报纸的刘叔抬了抬手，接过证明。

刘叔手指沾了点唾沫，哗哗翻了两页。

翻完他把证明塞进抽屉，抬手指了指墙角。

墙角靠着一张折叠床，

“晚上值夜班就睡这，褥子是前个保安留下的干净的，没人用过。”

刘叔又敲了敲桌上的黑色对讲机。

“这个频道我给你调好了，别乱拧，有事喊我就行，我家就在家属院，十分钟就能到。”

“平时没啥事，就坐这看门，学生进出不用拦，外来车辆登个记，不想登就算了，别跟人起冲突。”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叔低头继续翻报纸，报纸版面上印着上周的股市行情，他翻到体育版，盯着看了半天，咂了咂嘴。

“昨晚的球看了没，踢得那叫一个臭，白瞎我买的五十块钱彩票。”

陈默扫了一眼值班室的布局。

屋子很小，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墙角堆着几个保温瓶，窗台上放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子上印着滨海大学保卫处的字样。

桌上还放着个登记本，封皮已经翻得起了毛，里面歪歪扭扭记着一堆车牌号码，很多页都空着。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

穿洗得发白的灰卫衣的王富贵叼着个肉包子晃进来，包子馅的油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随手蹭在卫衣袖口。

王富贵走到陈默旁边，胳膊一抬就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半的包子还举在另一只手里。

包子渣掉了两瓣在陈默的保安制服肩膀上。

“可以啊你，手续办得比我预计的快半小时。”

王富贵嚼着包子，说话含糊不清。

他腾出一只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奥特曼的贴纸，贴纸角还卷了边。

他随手把钥匙塞到陈默的制服口袋里。

“宿舍我给你弄好了，四人间就我跟你住，另外两个出去搞竞赛了，半年都回不来一次，清净得很。”

“下楼走两步就是二食堂，他家的酱肉包比门口卖的好吃，明天我带你去买。”

王富贵凑过来，趴在桌子上，伸手翻了翻那个登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嗤笑了一声。

“这刘叔是真能摸鱼，这半个月的登记都空着，他也不怕领导查。”

刘叔头也没抬伸手敲了敲报纸。

“小兔崽子懂个屁，领导哪有空来查这个，真来查了我补两天的就行，费那劲干嘛。”

王富贵乐了，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听见没，跟着刘叔学，摸鱼才是正经事，别傻乎乎的谁来都登记，累得要死还不讨好。”

陈默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

“宿舍的水电我都交过了，你直接住就行，空调遥控器在枕头底下，我特意给你换了新的床单被罩，都是洗干净的，你晚上下班直接过去就行。”

王富贵说着，伸手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递到陈默面前。

“橘子味的，给你，欢迎入职，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保安了，一起摸鱼一起赚钱。”

陈默接过棒棒糖，放在桌子上。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啊。”王富贵往陈默那边凑了凑。

“最近学校里不太太平，有几个女生晚归的时候被人尾随了，你值班的时候要是看见单独走的小姑娘，多留意点别真出啥事。”

刘叔听见这话，抬了抬头，把报纸折了起来，放在桌上。

“这事我知道，保卫处都开过会了，就是校外的小混混，已经报过警了，最近派出所的人经常过来巡逻，应该没啥大事，你们也别瞎传，搞得人心惶惶的。”

王富贵撇了撇嘴，伸手抠了抠卫衣上起的球，抠下来一个，弹到了垃圾桶里。

“对了。”王富贵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咽下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好好干，别惹事，真惹事了也别怕，报我名字就行。”

陈默抬手拍掉肩膀上的包子渣，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钥匙，塑料贴纸的边角有点硌手。

见陈默不吭声，王富贵也没多说什么。

“行吧，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晚上我带夜宵回宿舍，你值白班对吧，六点下班直接回宿舍就行，我等你。”

王富贵说完，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进来拿快递的女学生，他连忙侧身让开，说了句对不起。

女学生拿着快递走了。

陈默看着王富贵的背影，卫衣很大，晃荡晃荡的，脚上穿的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

刘叔看着王富贵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这小子，天天晃来晃去的，看着没个正形，人倒是不错，上次我家孙子发烧，还是他开车送我们去的医院，忙前忙后的，连饭都没吃。”

陈默没说话，继续保持沉默，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按，没出声，又放了回去。

他看向窗外，主干道上的人很多，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抱着书往教学楼走，有的手里拿着奶茶，有的勾着肩膀打闹，阳光晒在身上，暖乎乎的。

他坐了一会，拿起那个登记本，翻了两页，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很多都是瞎写的，有的写着买菜的，有的写着送水的，还有的直接画了个笑脸。

他把登记本放回原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五下。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主干道的尽头，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很长，应该是加长版的？

连个车标都是小金人，玻璃贴的是最深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

车牌是白底黑字的，开头的字母很特殊。

轿车开得很慢，没有鸣笛，就那么慢悠悠的，朝着北门的方向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