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窗台上，像是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低低的嗡鸣声，空气中漂浮着旧书页特有的气味。几排书架之间，偶尔有一两个学生走过，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文献，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却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

研三了。

开题报告被导师打回来三次，每次都是那句话——"创新性不够，再改改"。他盯着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点开了短视频软件，手指机械地往下滑动。

二十五岁，一事无成。

论文写不动，工作找不到，未来像是一团迷雾，看不清方向。室友都签了offer，有的去了大厂，有的回了老家，只有他还在这个图书馆里混日子。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白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伤口。

"这云还挺奇怪的。"他嘀咕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发呆。

那道白痕在缓慢地扩大。

起初没有人注意。

图书馆里的学生们都埋着头，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没有人抬头看天，没有人在意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痕。

直到——

"卧槽！"

一声惊呼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呼声、尖叫声。桌椅被撞倒，人群在涌动，整个世界像是突然乱了起来。

张言猛地抬起头。

窗外，天裂了。

那道白痕已经扩张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像是天穹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光柱笼罩了整个校园，所到之处，一切都开始变得透明、扭曲、然后消失。

他甚至来不及站起来。

白光已经吞没了他。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只有心跳在耳边擂鼓一般地轰鸣。他感觉自己在坠落，穿过无数光与影交织的隧道，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挤压、又重组。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张言是被饥饿唤醒的。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野之中。四周是枯黄的杂草，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稀稀拉拉地立在那儿。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身粗布麻衣，又破又旧，补丁摞着补丁。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软无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他茫然地望向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幕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穿越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本能驱使他朝远处的镇子走去。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在镇子外的一条小巷里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一碗稀粥站在他面前。

"醒了？"男人把粥递给他，"吃吧。"

张言狼吞虎咽地喝完粥，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里是哪里？"他沙哑着嗓子问。

"流影镇，落云宗脚下。"男人说，"你也是穿越来的吧？"

张言愣住了。

穿越者？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穿越"这件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笑了笑，"十年了，天裂降临都十年了，穿越者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十年？

张言的脑子一片混乱。天裂降临是十年前的事？那他现在穿越过来，又算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身穿青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

"周师兄，就是他？"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张言。

"应该是。"那青袍男子点点头，转头对张言说，"能站起来吗？跟我们走。"

"去哪？"

"落云宗。"中年男子说，"穿越者的事，整个江湖都知道。既然你落在了我落云宗的地界内，那就是我落云宗的人了。像你这样加入我落云宗的也有好几个，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

虽然还有很多想不清楚的地方，但是形势不由人。

他稀里糊涂地跟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落云宗在云雾山脉深处，从流影镇出发，走了大半天才能到达。

一路上，周明师兄简单给张言介绍了一些情况。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周明说，"修炼武道，可以强身健体，可以飞檐走壁，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开山裂石、一敌百人。"

张言听得似懂非懂。

周明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想要踏入武道，首先要从打熬身体开始。"

"怎么修炼？"

"《落云心法》是基础功法。"周明拿出了一本小册子，"你先自己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张言低头看了看那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落云心法·入门篇"。

"师兄，天裂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天裂的事，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很久之前这个世界时不时就会是出来一批来历不明的人。现在不用想太多，先把基础打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张言总觉得他在回避什么。

落云宗比他想象中要大。

山门古朴，石阶蜿蜒而上，两旁是苍劲的古松。穿过山门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几座院落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院中有几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

"到了。"周明说，"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

张言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他的新家了。

周明说，"待会儿我叫其他人带你去吃个饭，然后洗漱一下换一身门内的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张言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张言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周明师兄。

周明说："你穿好衣服跟我去一趟大殿，掌门要见你。"

掌门云清真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蓄着短须，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

"坐下。"云清真人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张言依言坐下，还没来得及紧张，就感觉到一缕温热的气息从头顶灌入，在体内游走了一圈，然后消失不见。

"根骨不算上等，但还凑活吧。"云清真人收回手，淡淡说道。

张言心里咯噔一下。

不算上等，自己没有练武的天赋？

云清真人的目光在张言脸上停留了片刻。

"心性尚可，不急不躁。好好修炼，前途未必不好。"

张言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带他去外门安顿吧。"云清真人摆了摆手，"先从杂役做起，观察一年再看。"

"是。"周明领命，带着张言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张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云清真人正站在窗边，望着天边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神情莫名。

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外门杂役的住处很简陋。

一间小木屋，塞了四张木板床，每张床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屋里除了一盏油灯、几个破旧的木箱，什么都没有。

但张言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比荒野里强。

他躺在床上，掏出那本《落云心法》，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翻看。封面上写着"落云心法·入门篇"，里面的字迹简单直白，配着几幅小人图，演示着各种姿势。

站桩、打熬、运气。

这个世界，可以通过修炼变得更强。

而他，从下便痴迷于各种武侠故事。现在真的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还是很兴奋的。

天裂降临，穿越者现世，落云宗正在广收门徒。虽然根骨不是很好，但他毕竟被落云宗收下了，只要肯努力，总归是有出头之日的。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从今天开始，他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