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去人落！”银白长剑破空飞出。

这人骑着马，东躲西藏。可还是颈处中剑，随后倒地不起。“哈哈，哪里逃。”掷剑那人一闪而动，迅速拔出尸体上长剑，踏马追去。

随后长剑一扭，剑分残影。残影袭向身前骑马三人，剑锋相交，三人兵刃俱毁，被长剑破开咽喉。

还剩一人，只见白衣银剑，腾空跃起，长剑竖劈。剑锋随之荡起，这人不及招架，被斩落马下。

白衣剑客上前察看，笑道：“这实力，也想比过我的剑？”忽然，草旁有动静。见他长剑一挥，剑气破空而砍，将草丛劈开。

未见其人，但见刀芒。

唐刀破开剑气，直逼白衣剑客面门。这黑袍刀客，挥砍数刀，浑厚的刀卷起罡风，席卷着白衣剑客。二人再对，两人兵刃相交，发出铮鸣。

二人各退一步。刀客压着帽檐，扭着唐刀，随后刀如虎啸，卷起漫地碎草。剑客仰头买醉，剑舞成花，而后剑似龙鸣。

剑客开头道：“好刀法，但东西，你拿不走。”说完提剑欲上。刀客道：“凭什么就你取得？我取不得。”

剑客哈哈笑道：“有意思，你叫何名？”刀客反问道：“你又是何人？上来就劈我一剑，还要我报上名来。”剑客挠了挠头，道：“我叫李白，你可知？”刀客道：“青莲乡的李白，倒是听说。你诗写的不错，不曾想，剑法也过得去。”

李白佯怒道：“剑法过的去？哈哈，看来是要我将你打服气了。”刀客摆好架势，一副请便的模样。李白道：“得了，你叫何名，还没说呢。”

刀客摘下草帽，道：“楚相堂。”李白喃喃道：“不错，相貌堂堂，倒是契合。”楚相堂摇头道：“皮囊百无一用，你也生的不凡，却不也借才气，为大众所知，可见皮囊无用。”

李白道：“哎，不扯这些。我发牢骚写的东西，走了些运。倒是你，为何躲在草里，惦记这宝贝？”说完将怀中木盒拿了出来。

楚相堂摇头道：“我观这几人许久，行踪鬼祟。在客栈见起了歹心，便一路跟着。”李白道：“这盒中之物，乃我好友元丹丘所练之丹，我倒无妨，他看的紧。”楚相堂没作声。

李白道：“如此，你不是图这丹药？”楚相堂摇头。李白喜道：“走走走，今日不打不相识，‘丹丘生’见了，定是喜欢。”楚相堂道：“可我有务在身。”李白道：“可是要事？”楚相堂摇头，“我要去长安城。”说完，楚相堂握刀的手，骨节发白。李白见状问道：“可是仇事？倒与我说说，也便助你。”

楚相堂谢道：“你我不过相识片刻，岂敢劳扰。”李白啧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走走，咱细聊。”

楚相堂被李白拖去客栈，“这位是楚相堂，楚大侠！今天不是他，你那丹药回不来。”李白拉着楚相堂，给元丹丘介绍。元丹丘忙拱手道：“多谢楚大侠。”

楚相堂暗想：你一口气连杀四人，连我都想砍，取回丹药与我何干。心中想着，但嘴却道：“哪里话，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还是圆了李白的话。

三人在‘荆门客栈’大醉一场，李白道：“只恨相见甚晚。”元丹丘也在一旁附和，楚相堂虽有醉意，但还算清醒。他道：“今日倒扫二人的兴，待我前去长安，事后再会。”

元丹丘问道：“何事，可急否？”楚相堂道：“不急，但一定要去。”李白道：“可与我二人说说？”楚相堂见状，有些犹豫。元丹丘忙道：“无妨，都有不便之处。”李白又举起酒道：“是是，来，干！”三人举起酒碗，相碰一饮即尽。

楚相堂道：“确是私事，也是仇事。长安万年不良帅，你们可知他是何人？”李白道：“不良帅？不知。”元丹丘也摇头，楚相堂道：“二十年前，还只是不良人的翟晓郎，为夺不良帅之位。杀害我母，嫁祸于不良帅。家父楚惊川，受翟晓郎所蒙，一气之下杀了不良帅，却也身负重伤。”

李白问道：“翟晓郎，可是‘玄天风云榜’第十的催命刀？”楚相堂点头道：“正是。”接着道，“家父连夜潜逃，拖着断臂残腿，逃回了蜀内。一来二十年，孤苦抚我长成。”

二人听后，都为楚相堂所不平。李白道：“你此番前去，我知是报仇。但那不良帅，你一人应付的了？”楚相堂道：“不论如何，总得试试。”李白点头道：“不错，安能折腰惧他！我愿助你。”楚相堂道：“不，从小随父习武，难交一友。我不愿将你二人卷入。”

三人又聊了会，楚相堂再拒好意，随后便提出告辞。李白道：“你从此处乘船，渡江而上，方便许多。”楚相堂点头谢道，元丹丘问道：“你何时出发？”

楚相堂道：“歇息片刻便走。”元丹丘掏出那木盒，递到楚相堂身前。“这丹药赠与楚兄，倒无大用，但今后受伤之时，有缓痛止血功效。”

楚相堂不要，推了回去。元丹丘道：“诶，万千人中，得此一友。可谓千金难买，万年难逢。收着！”李白也道：“收了吧，若今后前来寻你，再到你来。”楚相堂万般推辞，但拗不过李白二人，还是收下了。

一粒丹药，惹出江湖祸端。楚相堂当然知，此非寻常之物。他心中感慨，起身道谢，随后举碗过顶，一饮而尽。

李白与元丹丘，将楚相堂送至荆门渡口。楚相堂道：“二位，告辞。”李白这时道：“且慢，元丹丘，可有纸笔？”元丹丘掏出笔墨道：“只有笔。”随后，李白拔出长剑，朝袖口一割，撕下块布。

随后蘸墨点水，在布上写字。只见他行云流水，毫无停顿。随后甩笔一丢，将残布递给楚相堂。元丹丘晃脑笑着，俯身捡笔。

残布上写了首诗，楚相堂看后道：“惭愧，我无此大才赠与回诗。”说完掏出腰间的玉牌，递给李白，“这玉牌乃家父相传，今后有需，我定舍命相助。”

李白笑道：“哈哈，堂堂侠客，这是哪里话？时辰不早，你去吧。”楚相堂答过，“保重，二位。”随后转身离去。

元丹丘问道：“你写的什么？”李白念道：“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见李白没了动静，元丹丘问道：“没了？”李白叼着根草，摇头道：“忘了。”

楚相堂在船上，将残布铺在双膝间。只见诗前写《渡荆门送别》五个大字。楚相堂盯着诗末，念道：“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楚相堂收起残布，从怀中摸出另一块腰牌。铜制，磨损严重。但刻的字还依稀可辨——‘不良’二字，乃上任不良帅所留。楚相堂始终记得楚惊川的话：你娘，很惨，我无能。

眼角，竟有丝泪光。

仿佛耳边响起母亲在井前最后闷响。楚相堂将腰牌攥在手心，铜棱硌进肉里。练刀、杀人、在江湖上流浪。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岸上，李白转身，发现楚相堂落了件东西在地。一块旧得发黄的娟步，上面写了个地名，长安——安仁坊。李白脸色微变，但没作声。

元丹丘道：“你何时去长安？”李白问道：“你怎知我要去？”元丹丘道：“我知你定会去帮楚相堂。”李白笑道：“知我者，莫过丹丘生呐！”

风吹过船头，绕过楚相堂的笠帽，又拂起岸边的芦苇。

芦花散天，飘到李白的肩头。

楚相堂望着岸边。李白折根芦苇，叼在嘴中。双手抱头，闭着眼眸，渐渐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