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点火”稚嫩的手按在那鲜艳的红色上，不远处操场上一股水柱喷射而起，飞向未知。

“成功啦”

“成功啦”

“老刘，奈斯，你这水火箭，yyds”

“那是，那是”

……

“不错，不错”，拍了拍其肩膀

“还是徐老师教的好”那带着鸭舌帽的小孩，抬了抬眼眶。

“比李子明强上不少，这届学校举办的科技创意比赛，你可得加油”

“徐老师，你这算是鼓励还是贬低啊，我和李子明比？”

“哈哈”狡黠一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

“你好，是徐乘风，徐老师吗”

“又来了，这周都几次了，学生还上不上课了”对着那三人没好气的一通。

“孩子们，先回教室自习，老师和这些叔叔有些事要处理，快回教室，把学到的知识加以巩固”

“好”（稚嫩音）

“好”（稚嫩音）

……

“徐老师我是……”刚一伸出手便被打断，“打住，警官，不用这么客套了，有事情就说吧，我还要回去给孩子们上课”

徐乘风抬了抬眼眶，第一眼就对这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没有好感，穿着领口脏兮兮的外套，手上的香烟正往嘴里送，“对了，麻烦，警官，工作再忙，也记得每天按时漱口”

“额”那人抿了抿牙齿，刚掏出的烟卷缓缓收回，抖了抖略有年代感的夹克，朝向别处，又醒了醒鼻子，试图缓解尴尬。

“徐乘风!？”站在那便衣身后的一身武警打扮的年轻警官适时开口。

“对，我是”后面的武警这一问，令徐乘风很不舒服，感觉这武警像是在替那便衣出头，况且这是在学校，那便衣递烟算什么事，话还没说完，后面那武警就朝旁边的同事示意了一下，只看见，右手一滑，从胸口处口袋麻溜的掏出一张警官证。

“请不要吸烟，这是学校，学校，没看见那牌子上面的字吗，吸烟有害健康，难道还要我说的再直白点吗!”徐乘风，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指了指右边墙上。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

“对不起，徐老师，这是我们派出所的王彪王队长，一直在外面出任务，习惯了”后面的警官，笑着走上前，打了个圆场，同时，旁边另一位警官，悄悄的扯了下王彪的衣角，使了个眼色。

“徐老师，那就到你的办公室去吧”周围越来越多的师生围在不远处，议论纷纷。说着，将那只还没点燃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顺势做了个请的动作。

……

“你问”朝着身后最年轻的一名武警瞥了下头，“啊，呜，你先问着，我去上个厕所”

“王队”

……

“舒坦，小烟在手，快乐我有”说着，深深一大口吸入，只见刚刚点燃的香烟已经去了一大半，一脸享受，之后，却不见吐出多少烟气。

“什么味道，哪个在厕所抽烟!滚出来”（四川话）

“不好”

“哗”（冲水声）

……

“你哪个，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不知道我们学校是禁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彪赶紧道歉，不小心夹克外套里面的证件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下不为例”

“谢谢，谢谢”王彪赶紧蹲下身去捡证件，等他回过身，刚刚那人已经不见了。

……

“徐老师，我们这次前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你最近与‘科学前沿’学会，有过接触吧”

科学前沿，顾名思义，是一个国际学术界具有很大影响力的学术组织，成员大多都是著名学者，或是科学界顶尖人才，致力于攻关各种科学难题和学术交流。

“你们调查我？”

“我怎么就不能接触了，现在的我，是老师，为了更好服务广大人民群众，为了祖国的花朵，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交流，学习，提升自己!!!”

“别激动，别激动”

“你说你，急什么，我们不就是问问嘛”王彪推门走进，粗声粗气说道“我们有说它违法了吗？还是我们说，不让你和他们交流提升自己了？”说着，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没‘注意’，吐沫星子横飞，甚至有的溅到徐乘风的脸上。

“既然这样说，那我是不是有权不回答你们，这涉及到我自己的隐私，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我是有权力这么做的”同时擦了擦脸，后退几步。

“啥子，这算哪门子隐私，我们调查过你，你是国家著名的火箭方面的学者，国家生你，养你，你不该为国家想想啊”习惯性的抽出香烟，但被徐乘风一个眼神杀了回去。

“我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请吧”说着，便要转身出办公室，态度决绝，似乎有什么心事。

“徐乘风，等一下!”王彪厉声道，“我对你算是客气的了，你去打听打听”同时朝旁边的武警一挥手，“给他地址和电话，时间是下午两点”

“我，拒，绝，……，你要做什么!!”这争吵声，愈演愈烈，外面偶有路过的老师，被这一吓，赶紧离的远远的。

“王队!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较为年轻的警官，赶紧走过来，将王彪拉到一旁，“王队，你也要分清场合，徐老师可是……”显然王彪的举动引得不止徐乘风不满。

“徐老师，别误会，王队，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才会如此”那最年轻的警官赶紧走上前，“下午两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邀请了几位专家和学者，其中也包括您，王队这般做，也是想……”

“小刘”

“这是军区首长的意思，让我们来邀请您，您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难道不想……”

“我下午有课，没空去”

“这我们清楚，刚刚王队，已经和校长替您请了假了”（眼色示意）

“对，对，老徐，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想想，你不去，不仅是丢了学校的脸，还痛失一个交流提升自己的机会，不可惜吗？况且，首长已经说了，你不到，这个会议就一直往后延，你看看，首长对你多么重视，你忍心？”（徐乘风的表情略有些变化）

“有戏”王彪心里一阵小得意，但面上还是惋惜模样，装给徐乘风看，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望着王彪出去的背影，那两位年轻的武警，呼出一口浊气。

“徐老师，千万别放在心上，王队就那样，前几年银行劫持事件，您还有印象吧，他没等支援赶到，就自己行动，最终不仅害得美满的一家子惨死，自己也差点丢了命；据说，他还介入灰色产业，搞得派出所人尽皆知，因此，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这样劣迹斑斑的人员，你们也要？留在队伍里，不怕人民群众举报，投诉吗”

“没办法，首长就是喜欢，还非他不可呢，你说怪不怪”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清楚，首长没说，我们也不好去问，毕竟首长如此，肯定有他的道理，存在即合理嘛”

“呵，你还给我整起四川话来了”

“见笑，见笑，我本是和他同乡，多知道些，不过，经历那些事情后，对他限制变的很严，除了一些简单的事务，其他的，他基本不晓得，所以你看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

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入一座正在施工的工地旁边不远处的庄园，门口，没有单位名称，连号码牌也没有，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数字“2”

……

“呼，我要报警，我要投诉!！”徐乘风钻出布袋，气愤的正打算往外走。

“首长好”（右侧士兵）

“首长好”（左侧士兵）

“你就是徐乘风，徐大学者吧，盼你盼的我真是望眼欲穿啊”

“首长倒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老师罢了”

“徐大学者，倒是谦逊的紧，不像我们这些当兵的直肠子，他们几个绑你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看在我面子上，这件事就过去如何？，……而且你也不白来，定会让你获益匪浅的，或许你以后还得感谢那几个崽子呢”（说着，缓缓踏进会议厅）

“首……”

“哎”，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

刚一踏入会议厅，就吃惊不小。徐乘风本以为，物品，茶水摆放整齐，不说要多么规整，好歹也要像个开会的样子吧，但展现在眼前的一切，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看到的场景。

胡乱摆放的电脑设备，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的电线，网线数据线，缠在一起，扭成麻花也不为过，甚至有的桌子上东西太多，只能摆着地上，与摆地摊差不多，就差两句吆喝；一大络缠在一起的交换机，更是说不出的乱，红的，黄的，蓝的指示灯，乱糟糟的甩在一张稍微看起来大点的桌子上，有的甚至悬着半空，被一根导线死死牵住；随手堆放的服务器，发出嗡嗡的低响，听起来和蜜蜂没什么两样。四周倒是立着几个大点投影仪的屏幕，上面正不断跳动着画面和数字，还算是这些之中算是看得过去的了。

“这就是对我的重视？”徐乘风狠狠地在心里白了王彪一眼，缓缓往前走，左右人员，有的慌忙在键盘上敲击，有的拿起电话接打，一派忙碌，连徐乘风走到身边都未发觉。

这真的是会议中心？，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出现的作战指挥部吧。

“什么，什么，又死一个……法克”

……

正前方，拼凑的会议桌，也堆满杂物，其中摞的一拳高的文件就占了大半位置。

与会的人员，大多状态不佳，顶着黑眼圈，穿着的衣服也没那么白净，倒有些发黄，有的甚至衬衫敞开，领带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妥妥的熬了一个通宵。

而主持会议的人站在最前面，正是那位碰面的陆军中将兼公共事物安全组副组长:雷明。

……

坐在自己的座位，徐乘风扫视一圈，与会的人员，大半是肩上有颗星的，甚至更多。几句寒暄了解过后，他知道了，也是有些警方人员参与，还有和他一样，在某方面的专家和学者，甚至有几位叫的上号的科学家（在科学方面的杂志上面出现过），而且连研究基本科学方面的学者，也没放过。

令他惊奇的是，还有三个外国人参加，而这三个人身份都不低:美国中情局的官员，欧洲什么科学的院士，也有我们的铁杆兄弟来的观察员。

又扫视一圈，徐乘风发现好像只有自己精力充沛的模样，其余人眼里，面容上无不透露出一个信息“到底还要我怎样，组织才算满意，法克，该死，让上帝见鬼去吧”

……

“你!？”

“徐老师，我们又见面了”王彪抱着一打文件从徐乘风面前走过，看见徐乘风指着他，一脸傻笑，和上午那地痞流氓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叫他的时候，他答应一声，徐乘风甚至还怀疑，这个面前的人是王彪的双胞胎兄弟，衣服穿着和上午完全不一样，干净不少。

“给，徐老师”

接过文件，看见王彪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稍微紧张的心情，被他这一下，倒不那么紧张了，也说不上高兴，反正心里有些别扭。

见徐乘风没有因为上午那事怪自己，心里倒是有些小窃喜，看来那包烟还是起了些作用，当即壮着胆子，凑近一些，“徐老师，听说，你好像在研究什么，对，对，对，火箭方面的……什么新材料”

“超维度材料”徐乘风，赶紧打断，怕这个大老粗又把自己什么秘密透露出来。

“对，对，我记起来，这词倒是新颖，超维度材料，那东西，呸，那材料好像比刀刃还锋利不少吧，且强度听说都能轻松吊起大货车”

“你想说什么”从王彪变化的语调，和措辞，徐乘风还是可以发现不对劲，轻轻合上正打开文件，看向王彪那张笑脸。

“那东西，危险，你说对不对，但放在徐老师那里，我放100个心，可，要是被一些居心不良的犯罪分子，偷了一点点，制作成武器，那不是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嘛”

“你说的是，刀，枪，还是长矛!？哼，根本没必要如此浪费，只要那种材料能制造出，尺度处于亚原子核级别，由被强核力异常约束的夸克弦构成，单丝直径仅为1飞米（10^-15米），比纳米材料（10^-9米）小六个数量级的丝——弦丝，横在大马路，就可以了，那么过往的一切都会安静。……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犯罪？什么算是？现在都快连好心扶起倒地的老奶奶，都要算进去了。A4纸算不算!？”

什么跟什么呀，翻文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眼睛朝向别处，显然说不过徐乘风，正打算无趣的离开。突然，刚走出去的步子，又折返回来，“徐老师，你真他娘的懂我，A4纸都能犯罪，更何况其他的。什么东西，还得看使用它的人!刚刚想起一个我遇见的一个奇葩案子，一个被拐卖女子，洞房当天，趁男子醉酒，将其割喉，还把大腿夹着的那玩意儿给切割了下来”

……

“你不会再等我问你用什么做的吧？”

“哈哈，徐老师，你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幽默吗。就是A4纸，还有化肥塑料袋（边缘锋利），直接用，都可以，她居然还偷偷藏在冰箱，一滑溜，那场面，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哎，哎，徐老师……”

“我对这腌臜事不感兴趣”翻动几页“但我，更希望，把它用在火箭方面，造福全人类”（嘀咕声）

“徐老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不会在说什么高大上的词吧，我是个大老粗，说点简单易懂的，就比如你刚才的比喻，就很恰当”又悄悄的往前挪移了小半步，凑的更近，“千万小心，别被诓骗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总把自己看成高人一等的存在，就想从你嘴里套出什么，但对你的询问，总是打哈哈，什么学术交流，狗屁，像我，求爷爷告姥姥的混进来，最终沦为什么了？，你看看，比你差远了，什么有用的讯息都不知道，想试图勾一下话茬，别人吊都不吊你，我和你一样都是苦命人啊”

“哎，哎，那个谁，赶紧离开那，会议要开始了，别再那站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老师，后面聊”

……

（安静）

“尊敬的各位与会人员，首先让我用最真挚的情感，感谢诸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经过几天的讨论和资料收集……，现在正式开始会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咳，咳（清了清嗓子），现在由我，雷明把当前的情况和诸位说一下”

“靠，什么跟什么呀，重视呢，几天讨论和资料收集？，合着，那三个崽子给我打感情牌啊”

咳（有些呛到）

……

就在这时，投影仪的屏幕上显示几个大大的汉字，其下，对应着英语翻译。

“特殊安全？!”什么新颖的词汇，弄的徐乘风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在这日新月异的时代潮流下，自己有些落伍，但是……

而且他发现那雷明，好像并没有想象的对他有多大的关注，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并且当他提到这个富含东方意味和哲学的两个字“诸位”时，那三位外国军官，明显有些不舒服，我们那位铁杆兄弟的官员还好，但是其余那两位……，或许他们感觉后面应该加上“Ladies”，才算得到应有的尊重吧。

“喂，喂，喂，边上站在的那位，这里禁止吸烟”

“老彪，把烟灭了，刚刚才让人拿走抽风机，你这……”雷明瞥了他一眼，随即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那墙角的王彪，赶紧把烟灭了，趁着这个机会，大家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快步走了过来，敬了个他自认为的标准军礼，抢过话头，“首长，我想提个要求——信息对称!，这样才能……”

“王彪，你是觉得这是菜市场吗，买东卖西？对于任何一个重大的事件产生的对应行动，不可能如你所说那样，这一点，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应该清楚，明白。”

“可是……，我们好歹也是从这个部门成立开始，就一直参与，这样做……，我们得为广大的人民群众负责，可现在，就知道一个名字，干什么，涉及的领域有那些，我们警方一概不知。而且，首长你看看，在座有几位警官，还有，你看看我现在……，这不是排挤吗”

……

与会的几位警官，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疲惫瞬间荡然无存，赶紧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这王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居然能从他嘴里蹦出这个信息对称的词语，倒是让徐乘风感到意外，且这王彪敢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雷明，着实让徐乘风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