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林家演武场。

九月的秋阳烈得晃眼，演武场中央的青石台上，两道身影正撞在一起，闷响伴着哄笑炸开。

“噗——”

林夜一口鲜血喷在青石上，单薄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般摔下台去，后背狠狠撞在台边的石柱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眉心处，那盏只有豆大昏黄火焰的本命命灯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这是他的一品残灯，自出生起就比常人黯淡，修行了十六年，连燃灯境二重都摸不到门槛，是整个青阳城都出了名的废柴。

“林夜，就你这副残灯破躯，也配占着和清寒小姐的婚约？”

台上的少年林浩掸了掸衣袍，眉心二品命灯的橙红火苗跃动，燃灯境四重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压向台下，满脸的讥讽，“今天族比，你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还敢站在这里碍眼，真当林家是你这废物的容身之地？”

周围的林家子弟哄笑成一片，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夜身上。

“一品残灯，这辈子最高也就燃灯境一重，跟个凡人没两样，还赖在林家不走。”

“要不是当年他父母为家族战死，就他这废柴，早被逐出家门了。”

“浩哥说得对，清寒小姐那是三品命灯的天骄，将来是要进大宗门的，跟这废物绑在一起，简直是侮辱！”

林夜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手背青筋暴起，嘴角的血渍还没擦干净，漆黑的眸子里翻着隐忍的怒意。

他父母曾是林家最耀眼的双杰，当年为守护青阳城，与凶兽血战失踪，只留下他和一间破旧

的小院。可才六年，这些人就忘了父母的恩情，只记得嘲笑他是个废柴。

“我林夜的事，轮不到你管。”林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肯折的韧劲。

“哟，废物还敢嘴硬？”林浩眼睛一眯，纵身从台上跃下，燃灯境四重的修为尽数爆发，一拳朝着林夜的胸口砸来，“今天我就废了你这残灯，让你彻底死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

拳风裹挟着灼热的灯焰之力，扑面而来的瞬间，林夜只觉得眉心的命灯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碾碎，浑身的气血都僵住了。

他躲不开。

差距太大了。

就在拳风即将砸中他胸口的刹那，林夜贴身藏着的那枚黑色古灯盏，突然爆发出一股极致幽深的寒意。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从古灯盏里荡开。

林浩那裹挟着灯焰之力的拳头，在离林夜胸口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僵住。紧接着，他拳头上的橙红火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猛地黯淡下去，连他眉心的本命命灯，都开始疯狂摇晃！

“怎么回事？！我的灯焰！”林浩失声惊呼，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朝着林夜的方向涌去，浑身的力气都在被抽干。

而林夜，此刻正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境地。

那枚他贴身带了六年的黑色古灯盏，此刻正悬浮在他的识海之中。古灯通体漆黑，没有灯芯，没有灯焰，却在接触到林浩涌来的灯焰之力时，猛地旋转起来。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纪元之初的气息，从古灯里弥漫开来。

【混沌源灯，万灯之祖。】【灯灭，纪元寂灭；灯燃，万道重生。】

两行古老的文字，直接烙印在林夜的神魂深处。

原本残破的灯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完整，昏黄的火苗暴涨，从豆大变成了烛火大小，颜色也从昏黄转为澄澈的暖白，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瞬间流遍林夜的四肢百骸。

燃灯境一重！

燃灯境二重！

燃灯境三重！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修为直接跨过了两重门槛，稳稳停在了燃灯境三重巅峰！

而对面的林浩，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眉心的二品命灯黯淡无光，修为直接从燃灯境四重，跌到了一重，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的哄笑戛然而止，脸上的讥讽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个被他们嘲笑了六年的废柴林夜，不仅接下了林浩的全力一击，还把林浩的修为给废了大半？

林夜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眉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盏焕然一新的本命命灯，还有识海里那枚静静悬浮的混沌源灯。

六年的冷眼，六年的隐忍，六年的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林浩，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刚才，你说要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