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诡气初识

陈启明坐在客栈靠窗的位置，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

他从“镜中影”里爬出来才三天，脑子里那些颠倒的影像和破碎的规则还时不时冒出来，搞得他吃不下睡不好。客栈掌柜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估计是觉得这小子撞邪了。

“请问，是陈启明陈公子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启明抬头，看见个中年男人站在桌边。这人穿着深灰色的布衣，腰间挂着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个“渡”字。他眼神很稳，看着陈启明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

“我是。”陈启明放下茶杯，“阁下是？”

“赵海川。”中年男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块令牌放在桌上，“渡诡司的。”

陈启明心里咯噔一下。

渡诡司他听说过，是朝廷设的衙门，专门管那些怪谈诡境的事。但他没想到会找上自己。

“三天前，镇东头李寡妇家的那面铜镜，”赵海川开门见山，“你进去了，又出来了。对吧？”

陈启明没说话。

“别紧张。”赵海川笑了笑，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就是来问问情况。那镜子里的‘东西’，你看见什么了？”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说什么？说他看见镜子里的倒影会自己动？说那些倒影会模仿他的动作，但总是慢半拍，而且模仿到后来就开始扭曲变形？说他最后发现只要自己不照镜子，那些倒影就没办法？

“我看见……镜子里的影子不太对劲。”陈启明说得保守，“它们动得比真人慢，而且会越来越怪。”

赵海川眼睛眯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咋出来的？”

“我把镜子盖上了。”陈启明说，“用块布。”

赵海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这次笑得真实了点。

“行，你小子有点东西。”他收起令牌，“‘镜中影’是个丙级诡境，规则是‘倒影模仿，滞后扭曲’。通常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会跟着镜子里的自己越学越怪，最后变成镜子里那玩意儿的一部分。你能想到不照镜子破局，脑子够用。”

陈启明没接话。

“有兴趣来渡诡司看看吗？”赵海川说，“你这天赋，浪费了可惜。”

“什么天赋？”

“勘破怪谈本质的天赋。”赵海川说得很直白，“普通人进了诡境，光是活下来就得拼尽全力。你能看出来规则漏洞，这就是本事。现在天地间灵气没了，想修行就得靠这个——渡诡，炼化诡气。”

陈启明还在犹豫，旁边桌忽然站起个人。

是个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浅青色衣裙。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木牌，放在赵海川面前的桌上。

“渡诡司的前辈，”她说，“我叫林静。我家以前也算修行世家，虽然现在没落了。我自己进过‘忘忧纸’诡境，也出来了。您看，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赵海川拿起木牌看了看，上面刻着个很古老的“林”字纹样。

“‘忘忧纸’？”赵海川挑眉，“乙级诡境，规则是‘记忆书写，纸焚人忘’。你怎么出来的？”

“我没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林静说得很平静，“我写的是别人的。然后趁诡境还没反应过来，把纸撕了。”

赵海川又看了她几眼，点点头。

“成，那就一起吧。”

他站起身，“跟我走。”

渡诡司的据点不在镇上，在镇外三里地的一处老宅子里。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别有洞天。

陈启明跟着赵海川穿过前院，进了一间厢房。屋里摆着几张桌子，堆满了卷宗和古怪的器物。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

“赵头儿回来啦？”她眼睛亮起来，“哟，还带了新人？俩？”

“苏晓，记录一下。”赵海川指了指陈启明和林静，“陈启明，‘镜中影’生还者。林静，‘忘忧纸’生还者，林家后人。”

“好嘞！”苏晓跳起来，从桌子里翻出两本册子，“来，二位，坐。姓名年龄住址，最近一次进诡境的时间地点，看见啥了，咋出来的——越详细越好哈。”

陈启明和林静对视一眼，各自坐下开始说。

苏晓一边听一边记，笔动得飞快。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凑近陈启明闻了闻，又凑近林静闻了闻。

“你干嘛？”陈启明往后缩了缩。

“别动。”苏晓皱着鼻子，“嗯……你身上有股子铜锈味儿，很淡。你身上……”她转向林静，“有股旧纸和墨的味道。你俩确实进过诡境，而且诡气沾身了。”

陈启明愣住了。

“你能闻出来？”

“我体质特殊嘛。”苏晓嘿嘿一笑，“能模糊感应诡气波动。不然赵头儿为啥招我进来当记录员？”

她记完最后几笔，把册子合上。

“行了，基本信息录完了。赵头儿，该你上课了。”

赵海川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块玉简和两张黄纸符。

“听着，我只说一遍。”他把东西分给陈启明和林静，“现在这世道，灵气枯竭，修行路断了。想继续往前走，就得‘渡诡’——进诡境，面对里面的扭曲规则，在生死边缘勘破怪谈本源，炼化诡气。”

“每渡过一重诡境，就能驾驭那诡境的部分威能，修为大涨。但代价是，你和诡异的绑定也会更深。搞不好哪天，你自己就成了怪谈的一部分。”

“渡诡司是官方的组织，负责记录、评估、引导渡诡者。我们会提供基础情报，发放一些保命的东西，比如这个——”

他指了指那黄纸符。

“感应符。靠近诡气浓郁的地方会发热，算是个预警。玉简里是基础知识和一些常见低阶诡境的资料，自己回去看。”

“你俩现在算是‘预备渡诡者’。”赵海川看着他们，“想正式入门，得通过测试。过几天会安排你们进一个安全的训练性诡境，看看实战表现。过了，就是渡诡司的正式成员，享受资源和情报支持。不过，丑话说前头——”

他顿了顿。

“这行当，死亡率高得吓人。十个新人，一年后能活下来三个就不错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加入。”陈启明说。

“我也加入。”林静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赵海川点点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行。苏晓，给他俩安排住处，再讲讲规矩。我出去办点事。”

他走了。

苏晓立刻活跃起来。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看房间！咱们这据点虽然旧了点，但该有的都有。对了，以后你们出任务的情报支援就归我管，有啥不懂的随时问哈——当然，太深奥的我也不懂。”

她一边带路一边叨叨，走到后院两间相邻的厢房前。

“你俩住这儿。平时自由活动，但别乱跑。训练诡境的事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