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剧痛！

意识像惊涛骇浪。

吴宇航觉得全身都被碾碎了。这比他妈当年掉南极冰缝还难受，比在亚马逊被毒蚁啃成筛子还够呛，甚至比在修真界被妖兽撕掉半边身子那次更惨——全身上下没一块听使唤，眼皮沉得抬不起，手指头都动不了，就剩脑子里那点意识还在死扛。

啥情况？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记忆碎片噼里啪啦往脑子里砸。

他叫吴宇航，地球头号探险疯子。十岁就敢一个人钻深山老林，二十岁横穿撒哈拉找古国，二十五岁潜到万米海沟摸石头，三十岁全球绝地到处浪。别人探险图钱图名，他纯粹是瘾大——就爱找没人见过的东西。

四十岁那年，在昆仑山一个鸟不拉屎的旮旯，捡到宝贝了：一套刻在玉片上的修炼功法，《星墟探天诀》。这玩意玄乎，但他硬是靠着玩命探险练出来的狠劲，在地球这灵气稀得跟没有似的地方，埋头苦修六十年，一百岁那年，竟然真让他修出名堂，破开空间跑路了。

这一跑，就跑进了修真界。

那地方才叫精彩，飞天遁地，妖兽遍地，打架都是移山填海的阵仗。他又花了三百年，从底层小修一路干到金丹后期，也算混出了点名堂。身上宝贝攒了一堆，但最要紧的，是一直贴身带的那块黑色牌子——这牌子是他当年在地球陨石坑里捡的，看着不起眼，但能养神魂、避灾祸，早被他当本命宝贝了。

可修真界这地方，牛逼是真牛逼，要命也是真要命。

那天路过个叫陨星峡谷的地儿，撞见俩元婴老怪抢宝贝。元婴大佬打架那是闹着玩的？抬手山崩，跺脚地裂，他一个金丹后期，在人家眼里跟蚂蚁没区别。结果还没跑远，就被战斗余波刮着了。

肉身当场没了，碎得连渣都不剩。

好在最后关头，他那颗练了三百年的金丹残魂，嗖一下钻进了贴身戴的那块黑牌子里。这牌子也够意思，爆了团光护住他这点残魂，在破碎的虚空里一通乱漂，穿过不知道多少层空间，最后彻底没劲了，朝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头栽下去。

残魂在牌子里睡得昏天黑地，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可就在这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把他疼醒了。

但这痛，好像不是他自己的。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一大堆陌生的记忆，跟洪水似的冲进他脑子里。

这个世界，叫苍武大陆。

没有修真者，只有练武的。全民尚武，拳头大就是爷。人类挤在一座座大城里，城外面全是妖兽横行的荒野，活着挺艰难。

武道分八大境界：淬体、练气、通脉、凝真、化罡、王者、武皇、武帝。一级比一级牛逼，也一级比一级难练。想练武？得有钱，灵石、灵药、功法，样样烧钱，穷人想出头，难如登天。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巧了，也叫吴宇航，是青阳城贫民窟里一孤儿。

原主爹妈是城外的“荒野猎人”，其实就是拿命换饭吃的底层，在城外杀点低级妖兽、采点破烂材料，勉强糊口。原主从小听爹妈讲荒野故事，做梦都想变强，不当穷人，不被人揍。可半年前，爹妈跟往常一样出城，再也没回来，失踪了，生死不明。

爹妈没了，原主就成了没人管的野草，住在贫民窟最破的土房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就隔壁一起长大的丫头苏清月还惦记他，自家也穷得叮当响，却总从牙缝里省口吃的偷偷塞给他。

原主性子软，但想变强的心是真的。他藏着爹妈留的一本最基础的《淬体诀》，天天半夜躲自家破院子里偷偷练。他知道，只有练武，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才有机会去找爹妈。

可他实在太菜了，刚摸到淬体境一层的边，弱得可怜。

青阳城有城墙，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些低级妖兽，晚上能溜进来，专挑贫民窟的软柿子捏。

就在昨天晚上，原主又猫在院子里练他那点微薄的气血。夜深人静，他全神贯注，压根没注意，墙角的破洞，钻进来个玩意。

是尖牙狸，低级妖兽，长得像猫，但牙尖嘴利，速度快，带点毒，就爱偷袭人畜。

那畜生盯上原主，眼里冒绿光，猛地一扑，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原主根本来不及反应，血嗤一下就喷出来了，他想喊都喊不出声，被扑倒在地。那点可怜的气血根本顶不住，血哗哗流，意识飞快模糊，最后在绝望和剧痛里，咽了气。

他脖子上流出的血，正好全糊在了胸口挂的一块小黑牌上。

这牌子是他爹妈在荒野捡的，不起眼，就给他当个护身符戴着。他们哪知道，这玩意，正是护着吴宇航（修真界那个）残魂，从修真界一路漂过来的无名神牌！

血，就是激活牌子的钥匙。

原主的血浸透牌子的瞬间，在里面沉睡的吴宇航残魂，嗷一下就被唤醒了。牌子闪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光，把原主那点还没散尽的残魂吞了，然后，修真界金丹修士吴宇航的残魂，强行挤进了这具刚凉透的身体里。

夺舍。借尸还魂。

吴宇航现在全明白了。

他没死透，靠着这块神秘黑牌，在这个陌生的高武世界，夺舍了一个同名同姓、刚被妖兽咬死的苦逼少年，活过来了。

可这活过来的滋味，真他妈难受。

剧痛慢慢消了点，换成全身虚脱似的无力，还有透骨的冷。脖子伤口一抽一抽地疼，身体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前世熟悉的灵力，只有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气血，慢吞吞地沿着《淬体诀》的路线在龟爬。

他使劲撑开眼皮。

昏黑的破屋顶，烂木头横七竖八，还有几个破洞，惨白的月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满是灰的地上。

空气里一股子血腥味、霉味，还有穷得快活不下去的馊味。

这就是原主的家。不到二十平米的土坯房，一张快散架的破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几个歪瓜裂枣的陶罐，穷得叮当响，家徒四壁。

吴宇航躺在冰冷的破床上，一动不能动，任由两辈子的记忆在脑子里彻底搅和到一块。前世地球探险家、修真界金丹大佬的记忆，和这辈子苍武大陆穷小子的记忆，一点不冲突，好像他真就活了这么两回。

他感觉了一下这身体的情况，心里直骂娘。

太弱了！经脉细得跟针鼻似的，气血虚得风一吹就倒，瘦得跟小鸡仔一样，十六岁看着像十四岁，修为？淬体境一层，跟没练一样。

这世界，比他想的还操蛋。

青阳城，苍武大陆边角料的边角料，城墙矮，防御弱，城外妖兽遍地。城里等级森严，强者骑在头上拉屎，底层人就是蝼蚁，说死就死。粮食不够，资源紧缺，人命不值钱。原主就是例子，半夜在家练个功，都能被最低级的妖兽摸进来干掉，死了都没人知道。

前世他是什么人？地球探险王，修真界金丹老祖，走到哪不是横着走？啥时候混成这德行了？

搁以前，别说尖牙狸，金丹期的大妖他都能砍瓜切菜。现在呢？金丹没了，修为废了，肉身弱成渣，就剩一缕残魂，和这具碰一下就倒的破身体。

骄傲？骨气？在“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屁都不是。

吴宇航深吸口气，脖子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脑子反倒更清醒了。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黑牌子，正散发着一丝微弱但温暖的力量，缓缓滋养着他那快要散架的残魂，让它一点点稳住。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了。

活下去。

别的先不想，就想办法活下来。

活下来，才能适应这身体，适应这鬼世界。然后，再琢磨怎么修炼，怎么变强，怎么去找原主爹妈失踪的线索，怎么护着那个叫苏清月、对原主不离不弃的傻丫头。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贫民窟死寂一片，偶尔几声狗叫，远处城墙传来守卫模糊的呵斥。

吴宇航躺在咯吱响的破木板床上，闭上眼，不再硬扛。他感受着黑牌子传来的微弱暖意，慢慢梳理着脑子里两辈子的记忆，尝试着控制这具全新的、虚弱无比的身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修真界金丹修士吴宇航，死了。青阳城贫民窟孤儿吴宇航，也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融合了两世记忆，带着前世玩命探险的狠劲和金丹期眼界的家伙，在这个武道为尊、妖兽横行的残酷世界，从零开始的——吴宇航。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面传来鸡叫。

天蒙蒙亮了。

吴宇航睁开眼，第一感觉是——饿。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胃里像有只手在挠，抓心挠肝的。紧接着，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抽着疼，提醒他昨晚差点玩完的事实。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了。

很勉强，很费力，但至少这身体重新归他管了。他慢慢撑着胳膊坐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低头一看，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瘦得跟麻杆似的胳膊腿露在外面，皮包骨，一点肌肉都没有。

床边有个破陶碗，里面有点清水。吴宇航端起来，手都在抖，勉强喝了一口。冰凉的水下肚，稍微压了压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开始仔细检查这具新身体。

伤势主要集中在脖子。伤口不深，但位置凶险，失血不少。尖牙狸的牙带微毒，不过可能因为原主死得快，或者这毒本身就不烈，残留的毒性很弱，以他金丹期修士的眼力，能判断出不会致命，但会让身体更加虚弱，愈合变慢。

除此之外，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经脉细弱淤塞，气血亏虚得厉害，丹田空空如也。淬体境一层？这水平，在修真界连刚入门的杂役弟子都不如。

“真是一手烂牌。”吴宇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前世他何等风光，现在却沦落到这步田地。

但很快，他就把这点自嘲压了下去。探险家的本能告诉他，抱怨没用，分析现状、利用手头一切资源活下去，才是正理。

他想起昨晚最后时刻，胸口那块黑牌子传来的暖意。

吴宇航伸手摸向胸口。衣服里面，果然挂着个东西。扯出来一看，是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牌子，非金非玉，触手温润，样式古朴，上面有些模糊的纹路，看不太清。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原主记忆里父母捡来的“护身符”没两样。

但他知道，这玩意绝不简单。这是陪他穿越两界、护住他残魂的至宝！

他集中精神，试图用前世温养神识的方法去“感受”这块牌子。

就在他意念集中在牌子上的瞬间——

嗡！

脑子轻轻一震。

牌子没什么变化，但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类似内视的感知，“看”到了牌子内部一个小小的、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里面空空荡荡，只在角落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几片青蒙蒙的玉片，虚虚地拼合在一起，散发着熟悉的道韵——《星墟探天诀》！他前世在昆仑山得到、并以此踏上修真路的功法！虽然看起来残破不全，但核心部分似乎还在。

另一样，则是一小堆……石头？米粒大小，灰扑扑的，约莫有二三十粒，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灵气波动。

“这是……灵砂？”吴宇航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狂跳！

在修真界，灵砂是最基础的灵气凝结物，通常蕴含在灵石矿脉的伴生矿里，灵气含量远不如标准的下品灵石，但对低阶修士和凡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能快速补充消耗，辅助修炼，甚至能吊命！

他前世身为金丹修士，储物戒指里天材地宝无数，这种低级货色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他这身体弱得风一吹就倒，经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体内半点灵气没有，气血亏空。别说灵石，就算一小粒灵砂，对他现在来说，都是救命仙丹！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吴宇航精神大振。果然，穿越者哪有没外挂的？这神秘黑牌，不仅能护魂、带他穿越，居然还自带一个储物空间，里面还留了点“启动资金”！

他尝试用意识沟通，想取出一粒灵砂。

没反应。

嗯？他皱了皱眉，集中全部精神，再次尝试“拿”出灵砂。

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那微弱得可怜的精神力（连神识都算不上）被快速抽取了一丝，同时，胸口黑牌微微一热。

啪。

一粒灰扑扑、米粒大小的灵砂，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心。

“成了！”吴宇航一喜，但随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果然，动用这储物空间需要消耗精神力，以他现在这状态，取点小东西都费劲。

他捏着这粒灵砂，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没有犹豫，直接塞进嘴里。

灵砂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润的气流，顺喉而下。

“嘶——”

吴宇航舒服得差点哼出声。这股细微的灵气流入体，迅速散入干涸的四肢百骸。脖子伤口的疼痛明显减轻，身体的虚弱感也消退了一点点，最重要的是，那股抓心挠肺的饥饿感，暂时被压下去了。

“果然有用！”他眼睛发亮。这一粒灵砂蕴含的灵气，大概只相当于前世打坐吸收一炷香时间的量，但对现在这身体来说，无疑是久旱甘霖。

他没有继续服用。是药三分毒，灵砂也是。这身体太弱，经脉也脆，一次性摄入太多灵气，搞不好会撑爆。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尝试修炼！

他忍着虚弱，翻身下床。翻遍整个屋子，才在角落一个破陶罐里找到点黑乎乎的、像是草药渣的东西。原主记忆里，这是最便宜的止血草晒干捣碎的，贫民窟的人受了点小伤就用这个糊上。

凑合着用吧。他弄了点水，把草药渣调成糊状，忍着疼，抹在脖子伤口上，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直喘气，身上冒出虚汗。

“必须尽快开始修炼，这身体太废了。”他重新坐回床上，盘起腿，开始回忆《淬体诀》的内容。

这功法是苍武大陆最基础的大路货，原主爹妈留下的，作用是引动气血，淬炼皮肉。在原主记忆里，这功法练起来又慢又痛苦，效果还差。

吴宇航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尝试搬运体内那丝微弱的气血。

刚一运转，他就皱起了眉。

“这路线……也太粗糙了！效率低下不说，好几处运转节点还很别扭，容易造成气血淤积，长期练下去，别说进步，不走火入魔就算运气好。”前世金丹期的见识，让他一眼就看出这基础功法的无数瑕疵。

“得改！”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

前世的《星墟探天诀》是修真功法，讲究引气入体，炼气化神，层次太高，现在这身体和这世界的灵气环境（如果有灵气的话）估计都不支持直接练。但这不妨碍他借鉴其中的精义。

《星墟探天诀》最重根基，对肉身、气血、经脉的锤炼要求极高，开篇就有不少打熬基础、疏通经络的法门，虽然是为了引灵气做准备，但其理念和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远超这粗浅的《淬体诀》。

“淬体境，核心是气血。气血强，则皮肉筋骨强。”吴宇航结合两世经验，以《淬体诀》的框架为基础，融入《星墟探天诀》中一些锤炼肉身、疏导能量的基础理念，在脑海里飞快地拆解、重组、优化。

半个时辰后，一套全新的、更加高效、也更适合他现在这具虚弱身体的“改良版淬体法”初步成型。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调整，但比起原版，效率预计能提升数倍，而且更为温和，不易损伤根基。

“先试试水。”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按照自己改良后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搬运起体内那丝气血。

气血缓缓流动，速度果然比原主记忆里快了不少，而且运行起来顺畅许多，暖洋洋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慢慢向四肢扩散。脖子伤口的麻痒感似乎也减轻了。

有效！

吴宇航心中一喜，正要加把劲。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比之前更响。那一粒灵砂提供的能量，在修补身体和支撑修炼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强烈的饥饿感再次袭来，打断了他的修炼。

“不行，身体底子太差，能量补充跟不上。”吴宇航无奈停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食物或能量来源，修炼就是空谈。灵砂不能当饭吃，而且只剩二十几粒，得省着用。

他看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屋子，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当务之急，是搞点吃的。原主记忆里，家里早就断粮了，昨天就是饿着肚子练功才被偷袭的。苏清月家可能还有点吃的，但她也困难，总不能一直靠人家接济。

得自己想办法。

他挣扎着站起来，感觉身体比刚才好了一点，但依旧虚弱。走到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前，准备出去看看，至少先找点水，再想想怎么弄吃的。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闩的时候——

砰！砰！砰！

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从外面拍得震天响，一个粗鲁凶狠的声音在门外炸开：

“吴家小子！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欠老子的钱，今天到底还不还？！”

吴宇航眼神一凝。原主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门外是“黑鼠”王三，贫民窟有名的混混头子，放高利贷的，心黑手狠。原主爹妈失踪后，他为了安葬父母（其实只是找了块荒地草草埋了），走投无路之下，找王三借了十斤粗粮，说好一个月还十五斤。结果利滚利，现在才过了半年，已经滚到了五十斤！原主哪里还得起？平时东躲西藏，没想到今天一大早，这瘟神直接堵上门了！

听这砸门的架势，来者不善。

吴宇航看了一眼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微弱的气血。

他现在这状态，别说王三，怕是连王三手下最瘦的小弟都打不过。

门，还在被疯狂砸响，伴随着王三不耐烦的咒骂。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