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夜。

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冷漠，藏在每一盏路灯下。

林尘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写字楼与小区之间，手里攥着今晚第七单外卖。

二十三岁，大专毕业三年。

做过销售，端过盘子，送过外卖。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女朋友，没有存款。

唯一有的，是每个月准时准点催他交房租的房东。

"林尘，月底了，房租该交了，别又拖。"

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比深城的夜风还冷。

"陈姐，再宽限我三天，就三天，这个月业绩差……"

"三天？上个月你也这么说。"

电话直接挂断。

林尘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就是他的生活。

晚上九点，林尘终于送完最后一单，骑车回自己租的城中村民房。

路过街角烧烤摊的时候，他停下了车。

不是饿了，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浩，他的发小，正端着烤串朝他挥手。

"尘子！这边！"

陈浩比他大一岁，圆脸，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巷子里长大，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陈浩去年开了家小烧烤店，生意还凑合，算是他们那帮发小里面混得最好的。

"今天什么日子，请我吃烧烤？"林尘停好车，笑着走过去。

"滚，老子是看你太惨了，喊你来改善一下伙食。"陈浩嘴上不饶人，手上已经给林尘倒了一杯啤酒。

林尘坐下来，闷头吃了几串。

"怎么了？一脸死了娘的表情。"陈浩看出了不对劲。

"没事。"

"没事个屁，老子认识你二十多年，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林尘沉默了一会儿，苦笑："周婉要结婚了。"

陈浩手里的烤串停在半空。

周婉，他们的高中同学，林尘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毕业后嫌林尘没出息，转头搭上了一个富二代。

"……跟谁？"

"赵家明。"

"操。"陈浩脸色变了，"那个开保时捷的？"

"嗯。"

赵家明，他们高中同学，家里做房地产的，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当年追周婉被拒，一直拿这事嘲讽林尘。

现在周婉要嫁给他了。

"她给你发请帖了？"陈浩追问。

"嗯。"

"你打算去？"

"……"

林尘没说话。

陈浩一拍桌子："去个屁！你脑子被门夹了？让她男人看你笑话？"

"我知道。"

"那你还——"

"她让陈浩转告我的。"林尘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说希望我能去。"

陈浩愣住了。

林尘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亲眼看看，她现在过得比我好。"

"那你——"

"再说吧。"

林尘把啤酒一口闷了。

他不是什么圣人。

周婉当年分手时候说的那些话，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尘，你看看你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一个月挣多少钱？你能给我什么？我等不起了，你懂吗？"

那时候他还试图挽留。

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

吃完烧烤，林尘骑车回出租屋。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一半，黑漆漆的。

拐过一个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人，她对面，站着三个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的人。

那黑雾……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东西。

林尘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这种场景，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想到的是——

那女人忽然侧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那三个黑雾中的人同时消失，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直取林尘！

"找死。"

那女人冷哼一声，素手一挥，一道白色光芒迎了上去。

剑气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林尘连人带车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剧痛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那女人正在和那三道黑影激战，光芒交错，速度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一道黑影忽然脱离战圈，化作一道黑线，直直朝他射来！

"小心！"

那女人发现了，但来不及了。

林尘想躲，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那道黑线瞬间没入他的胸口。

剧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撕扯。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终于，醒了。"

林尘的眼睛猛地瞪大。

"小家伙，你的身体……倒是有趣。"

"罢了，既然你我有缘，这缕残魂便赠你一场造化。"

"从今日起，你便是……剑修。"

轰——

林尘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些原本模糊的黑暗，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能"看见"那女人身上的光芒流转，"看见"那三道黑影身上的黑气。

他看见自己的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丹田。

他……开辟了丹田？！

而与此同时，远处那三道黑影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股气息——剑意？！不可能！"

"撤！"

三道黑影瞬间遁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人落在林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五官冷艳得惊人，眉心有一点殷红的印记，周身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你是什么人？"她问，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听到的，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小家伙……记住……你的路，还很长……"

林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一个白衣飘飘的老者站在星空之下，周围是无数崩塌的山河和陨落的星辰。

"老夫……曾是这片天地最后一任剑道至尊。"

"万年沉寂，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肉身。"

"小家伙，你的血脉……有些意思。"

"去吧，去变强……去找到答案……"

"你父亲的事……或许，与此有关。"

梦醒。

林尘猛地坐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不是他的出租屋。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而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还有一张纸条。

字迹清冷：

"醒了就喝粥。"

"别乱跑。"

"——苏"

林尘愣了一下。

苏？

那个女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光滑如初，连道疤都没有。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在缓缓流转。

那不是梦。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篇功法：

《太虚剑经》

心法、剑法、丹道、符箓……浩如烟海的信息涌入脑海。

林尘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修仙……剑修……"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有点张扬，也有那么一点……期待。

"周婉，赵家明……"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