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样说起离别才能算不遗憾呢？是从初遇心动说起，还是离别时候的泪水呢？又要怎么讲述过去才对得起曾经的我们呢？

我和陈相识很久了，再一次的相遇是高一离别的五年后了。

也许这一次的相遇，也是这些年来无数次的诉求，是老天的怜悯，让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命运这东西确实很奇妙，有时候感觉它存在于时间对流的异度空间，偶尔能够朦胧地感知到，但在某一瞬间，却又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常常也在想，再次相遇时，她是否还记得我呢？

我也害怕她忘记了我，忘记了那个深爱着她的人。那些曾经牢记在心里，镌刻于心间的痕迹都被岁月抹去，自己连一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

陈是个文静的女孩，明眸皓齿，她那精致的面容犹如画卷一般，笑起来轻轻的，眉眼之间尽是温柔与优雅；如今多了点甜，那弯弯的柳眉如新月般动人，明亮的眼眸恰似秋水盈盈，璀璨如星，挺翘的鼻梁精致可爱，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笑起来更是如春花绽放。

越是漫长的的等待，只是为了下次见面的爱更加热烈。

……

绝大多数平凡人生都是没有意义的，当一个钟意的女孩从全世界路过，才渲染了那晦涩的生活有了盼头。

“周凌?”

久违的温柔在耳边炸响，喉结滚动的声响像石子坠入深潭，惊起记忆湖底沉睡的往事。1638次日升月落，足够将少年心事研磨成粉末，却在此刻被轻语重新塑成原形。

一颦一笑，恰是无意，却也足以让人失了神，平静的心海再一次掀起波澜，沉寂的心再一次跳动。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起又松开，故意挑眉，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开口："美丽的陈小姐，你那位护花使者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喉间泛起苦涩的回甘，这轻描淡写的问句，实则是成年后学会的迂回试探。

大抵褪去了青春的气息，心智也变得成熟，反而失去了年少时的莽撞——那一份直白，太多话不敢直接问出口，反而趋于婉转，这大概就是长大的代价吧。

年少时会攥着情书在走廊里堵人，如今却只能把滚烫的心事裹进玩笑，像孩童隔着橱窗觊觎糖果，既怕伸手打破玻璃，又忍不住反复确认甜蜜是否还在。

人们往往用不喜欢的结果去询问喜欢的结果，是想要太多，是心里害怕连伸手都显得多余。

我也只能藏起满心汹涌，用最笨拙的方式，靠近这位我念了五年的陈小姐。

……

陈歪头轻笑，发梢扫过露出的一截锁骨，月光在酒窝里酿出蜜："哪来的护花使者?没人要咧！"尾音拖着俏皮的颤音，却在耳中炸开惊雷。

胸腔里沉寂的鼓点骤然苏醒，掌心渗出的薄汗洇湿了裤缝。

听了这话，心里忽的一松，像是卸下了两座山。嘴角也不由得往上扯了扯，大约是幸得她还未落进旁人手里。这姑娘啊，可是熬尽了我整个青春，从年少时的懵懂，到如今的成熟，横竖是放不下了。

悬了五年的心，在这一刻轻轻落了地，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心底积压了多年的勇气，在这一刻悄悄翻涌，让我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月光在湖面织就银绡，将倒影绣成游动的双鲤。"听说校史馆的紫藤回廊开了。"我的尾音浸着薄汗，如露珠悬在草叶边缘。她转身时发丝扬起细碎流光，恰似那年飘落在习题册上的梧桐飞絮，惊起胸腔里扑簌簌的雀跃。

"你抢了我想说的台词。"轻笑惊起芦苇丛中栖息的流萤。

"所以..."陈的指尖划过石桥斑驳的栏杆，"当年偷塞在我作业本里的银杏叶，现在该变成标本了吧？"

那些在午夜循环千遍的对话此刻有了真实的温度，像暖玉贴着掌心。我凝视她鼻尖细小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她别在鬓角的玉兰被风卷走时，我也是这样徒劳地伸手去接。

“我的心也像那片银杏叶一样，还在深爱着你”！

告白如投石击破水天，我看见她瞳孔里漾开的涟漪漫过五年光阴。远处钟楼敲响第九声时，陈的叹息化作白雾消散："感情不是拼图游戏，周凌。"

"那就当我是溯游的鲑鱼。"我不安数着心跳等待判决，夜色在喉间酿成苦涩的酒，"洄游需要九千次摆尾，而我已经练习了五年。"月光在她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出我们初遇时的盛夏——她踮脚取书时散落的发丝扫过我的校服领口，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成了镀金的星屑。

陈缓缓闭上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再次睁眼时，目光带着几分审慎与思量，轻声说道：“周凌，我现在回应不了你什么。”

自己无奈点了点头，假装轻松回应：“我知道，我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就要大大方方说出来让你知道，如果哪天考虑好了，我会带上花，带上我最真挚的爱，给你一个真正的表白。”

人终究会被年少时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我深刻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爱这个女孩已经六年了，她是年少时的白月光，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我年少时不可得之物。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她是青山。

……

陈常说我对她滤镜太重，可是滤镜重的前提不就是极致的爱吗！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对陈是义无反顾的偏执。她在眼前，她是一切，她不在眼前，一切是她。

放不下自己的执念，去哪里都是囚笼，任我身在何处，任其时间再久，我都是一个囚徒。没有她的地方，到哪里都是流浪，任它怎么繁华，任其多么美丽，我都是一个异客。

我知道我很爱她，可是人生没有第三视角，许多东西往往成了虚无缥缈的假意。

我一直都等得起，我只是怕等不到。

我深刻知道放弃等同于失败，或许尝试还有一定的可能，我也愿意花时间一搏，为那一丝的可能性拼尽全力。

这份偏执不是纠缠，而是我藏在心底，最安静也最坚定的等待。

……

五年来，对陈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每一次的见面，都是在梦里，我是惶恐的，害怕承担不起梦醒时分的落空，更害怕仅剩的一点记忆在某一天一觉醒来彻底消失。

最初的分离还能记得起陈的声音和面容，后来忘了声音，面容也逐渐迷糊，再后来轮廓也开始扭曲。

每次梦里的都想看清楚，却什么也看不见，每次的梦都变成了相思的执念。

原来想念到了极致，连回忆都会变得模糊，只剩下心底那份不肯消散的喜欢。

……

对一个人的喜欢，这么可能愿意适可而止呢，只愿不断的索取，也只对她索取。

人生的成长没有导航图，也许在某一瞬间，人就成熟了。

唯独面对她，我依旧是多年前的少年，前面是什么结果我不知道，我只能用我义无反顾的偏执去奋斗。

蓝桉已遇释怀鸟，不爱万物唯爱她。

一份藏了五年的心动，在这个春天，好似又有了新的期盼。

今天三月八号，鸡鸣寺的樱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