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连个像样的清醒意识都没有——他是在一滩烂泥般的宿醉中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一个漆黑的漩涡，五脏六腑像被人拧成了麻花，耳畔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然后“砰”的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什么硬物上。

疼。

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操……”

李辰艰难地撑开眼皮，入目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草木的清香。他躺在一片乱石堆旁，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鲜血顺着石面淌下来，黏糊糊地沾湿了半片衣领。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衣服不是他的。

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衫，袖口宽大，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青布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布鞋——标准的古代平民打扮。再看自己的手，皮肤白净细嫩，指节修长，完全不像是他原来那双常年握鼠标、敲键盘的手。

“这什么情况……”李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比原来柔和了不少，下巴上的胡茬也没了，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正想理一理思路，忽然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不是撞伤的那种疼，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硬塞，一幅幅画面、一段段记忆碎片般涌进来。

他看见了繁华的街市，看见了朱门高墙，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对他怒目而视，嘴里骂着什么“不成器的东西”，然后画面一转，他背着一个包袱走在山路上，面色惶惶，像是在躲避什么。

最后，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

大理国，无量山。

李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理国？无量山？

他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后脑勺还在渗血，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块被青苔覆盖的石碑前，拨开藤蔓，看见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无量山”。

李辰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无量山。大理国。天龙八部。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金庸笔下的天龙八部世界，而且还是前期——无量山，可不就是段誉出场的地方吗？那个倒霉催的大理世子，在这儿学会了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然后开启了他开挂般的人生。

而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李辰快速翻检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原主也叫李辰，是大理国一个破落小商贩的儿子，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无量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靠打柴采药为生。三天前上山采药时失足跌落山崖，后脑勺着地，当场就没了气息——然后被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鸠占鹊巢。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野少年。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武功，没有任何靠山。

李辰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忽然觉得后脑勺的伤口疼得愈发厉害了，血还在流，黏腻地顺着脖子往下淌，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不行……得先止血……”

他踉跄着走到一棵大树下，从衣摆上撕下一根布条，胡乱缠在头上。手在发抖，布条缠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止住了血。他靠着树干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天龙八部的剧情在他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段誉不愿学武，离家出走，在无量山上误入剑湖宫，撞见神农帮围攻无量剑派，然后阴差阳错地跌入山崖，发现了琅嬛福地，看到了神仙姐姐的玉像，学会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这是段誉命运的转折点，也是整个天龙八部故事的开端。

而现在，他李辰，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正身处无量山中，而且时间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恰好就在段誉到来之前。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他截了段誉的胡呢？

如果抢先一步找到琅嬛福地，抢先一步学走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呢？

李辰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跳得他胸口都在发疼。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但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武侠世界里，没有武功就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他一个穿越者，没有系统外挂，没有绝世高手的师父，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这个世界的顶级资源。

而北冥神功，恰恰是天龙八部里最BUG的武功之一。

吸人内力为己用，毫无副作用，简直就是为他这种零基础的小白量身定做的。

“可是……琅嬛福地在哪儿？”

李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原著中的细节。段誉是在误入无量剑派剑湖宫后，跌落山崖，然后在山腹中发现了那个洞府的。剑湖宫……无量剑派的剑湖宫就在无量山上，他只要找到无量剑派的山门，顺着山崖往下找……

不对，无量山这么大，光靠他一个人盲目地找，可能找到死都找不到。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堪忧——后脑勺的伤虽然止了血，但失血不少，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别说爬山攀崖了，就是在平地上走都费劲。

李辰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冷静。

必须冷静。

他现在的优势是什么？第一，他知道剧情走向，知道关键人物和关键事件的时间和地点。第二，他身处无量山，距离事件发生地足够近。第三，时间还有——段誉还没有来。

劣势是什么？第一，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第二，身无分文，连顿饭都吃不起。第三，后脑勺有伤，行动不便。

“得先养好伤，然后想办法混进无量剑派附近……”

李辰喃喃自语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树后缩了缩，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粗犷的说话声。

“……帮主说了，这次一定要拿下无量剑派，东西两宗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听说无量剑派最近来了个什么贵客，好像是大理段氏的人？”

“段氏怎么了？咱们神农帮背后可是有灵鹫宫撑腰，段氏算个屁！”

李辰瞳孔微缩。

神农帮！

他们说的“大理段氏的人”，莫非就是段誉？

不对——时间对不上。如果神农帮已经开始围山了，那段誉应该已经进了无量剑派，并且很快就要跌落山崖了。

李辰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悄悄探出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七八个身穿杂色衣衫的汉子正从山道上走过，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布袋，想必就是神农帮标志性的毒药袋了。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络腮胡子，铜铃眼，肩上扛着一把厚背砍刀，嘴里骂骂咧咧的。

“……动作快点！帮主说了，午时之前必须封住所有下山的路，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一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辰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树后慢慢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神农帮已经开始封山了。

这意味着剧情已经启动了。

他必须立刻行动。

可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行动？后脑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无量剑派的山门在哪个方向。

李辰咬咬牙，从地上捡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去。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是上天给他的唯一一次翻盘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他就真的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山野村夫，在这个乱世中悄无声息地死去，甚至可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

他不要这样的结局。

他李辰，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就要活出个人样来。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山道越来越陡，李辰的体力也在急速消耗。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太阳已经从东边移到了头顶，毒辣辣地晒着，汗水混着血水从布条下渗出来，把半边衣领都染红了。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李辰精神一振，拄着拐杖加快脚步，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虽然算不上恢宏，但也颇有几分气势。山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无量剑派”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山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左边是一群身穿青灰色道袍的剑客，约莫五六十人，手中持剑，神色肃穆，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正是无量剑派东宗掌门左子穆。

右边则是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些神农帮众，人数更多，足有上百人，衣衫杂乱，手持各式兵器，个个面带煞气。领头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三角眼，鹰钩鼻，嘴唇极薄，一看就是心狠手辣之辈——神农帮帮主，司空玄。

两拨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李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被山门内的一个人吸引了——

一个白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一身白色锦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站在左子穆身后，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不安，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完全不知道眼前这阵仗意味着什么。

李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段誉。

那就是段誉。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世子，未来的天龙八部主角之一。

他就站在那里，距离李辰不过百步之遥，浑然不知自己即将经历一场改变命运的奇遇。

而李辰，要抢在他之前，夺走那份奇遇。

一个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成形。

神农帮和无量剑派的对峙不会持续太久——原著中，双方很快就打了起来，段誉在混乱中被推下山崖。他必须在段誉跌落山崖之前，抢先找到琅嬛福地的入口。

可是，入口到底在哪儿？

李辰拼命回忆原著中的描述——

“段誉跌下崖去，直坠了数十丈，幸好被一棵松树接住，然后顺着山藤攀援而下，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崖，松树，山藤。

也就是说，入口在无量剑派后山的悬崖下方，需要从崖顶下去才能到达。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在段誉后面，等他跌下去之后再跟着下去；二是抢在段誉之前，自己先找到那个位置。

第一个选择太被动——段誉跌下去的时间点不确定，而且万一他摔下去的位置和原著有偏差，他就跟丢了。

第二个选择——他得先绕到后山去。

李辰看了看对峙双方，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悄悄从树后退出，沿着山壁往北边摸去。

他得找到无量剑派的后山。

绕过一片密林，穿过一道山涧，李辰终于来到了无量剑派的后山崖顶。

这里是一片陡峭的悬崖，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崖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松，树根深深地扎进岩缝中，枝干虬曲苍劲，像一只伸向深渊的巨手。

李辰趴在崖边往下看，只觉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就是这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段誉就是从这附近跌下去的，被松树接住，然后发现了山洞。

可是——

他怎么下去？

他不会轻功，没有绳索，后脑勺还有伤，一个失足就是粉身碎骨。

李辰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崖边那棵老松树上。松树的根系裸露在岩壁上，粗壮如手臂，沿着岩缝蜿蜒而下，像一条天然的绳索。

他伸手拽了拽，还挺结实。

没有时间犹豫了——山门前的对峙随时可能演变成混战，段誉随时可能过来。

李辰深吸一口气，把拐杖扔掉，双手攥住一根粗壮的松树根，小心翼翼地翻过崖边，脚踩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雾气，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云雾在脚下翻涌，完全看不见底，只有那棵老松树的枝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别往下看，别往下看……”

李辰喃喃自语着，手脚并用，沿着松树根一步一步往下挪。岩壁湿滑，苔藓遍布，他的手指抠进岩缝中，指甲里嵌满了泥土和碎石，掌心被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

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每往下移动一步，头就晕一下，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他不知道自己往下爬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半个时辰。双臂已经酸软得发抖，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全靠一股执念在支撑着。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岩石。

李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岩壁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

又爬了大约十几丈，他的目光忽然被岩壁上一处异样吸引了——

在一蓬茂密的藤蔓后面，隐约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李辰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拨开藤蔓，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边缘整齐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为开凿过的。洞内漆黑一片，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就是这里。

琅嬛福地。

李辰手脚并用地爬进洞口，一进去就瘫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后脑勺的伤口更是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找到了。

在段誉之前，他找到了。

洞窟很浅，只有三四丈深，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见洞窟的尽头立着一个人影。

李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即他就看清了，那不是人，而是一尊白玉雕成的女子雕像。

玉像。

神仙姐姐。

李辰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玉像面前，仰头看着这张被段誉惊为天人的面孔——

玉像雕得栩栩如生，那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眉目如画，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宫装，衣带飘飘，姿态优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无崖子雕的李秋水。

李辰的目光从玉像上移开，落在玉像脚下的石台上——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绸包。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了绸包，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卷帛卷。

帛卷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个篆字——

“北冥神功”。

李辰的呼吸骤然停滞。

帛卷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绘着人体经络穴位图，线条纤细精准，每一幅图上都有一个裸女形象，摆着各种姿势，经脉走向用朱砂红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一幅图上写着——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是故本功取‘北冥’为名，寓意吸纳天地万物，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下面是一段口诀：

“北冥神功，以负极引正极，以正极引负极。敌人内力强于我，则彼之力为我所用，如百川汇海；敌人内力弱于我，则彼之真气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李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北冥神功。

天龙八部中最逆天的武功之一，可以吸取他人的内力为己用，没有任何副作用，吸得越多，功力越强。

他继续往下翻，帛卷的后半部分是另一门武功——

“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此步法以易经六十四卦为基础，走位飘忽，变幻莫测，行如流水，步若浮云……”

李辰把帛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来，贴身藏好。

他又在石台上发现了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的药丸，色泽乌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通犀丸？”

李辰回忆了一下原著——无崖子在琅嬛福地中留下了一些丹药，虽未写明具体功效，但以无崖子的医术和身份，这些丹药绝非寻常之物。他没有犹豫，取出一颗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小腹处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后脑勺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头晕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果然是疗伤圣药。

李辰把剩下的两颗小心收好，然后在洞窟中又仔细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才重新坐回玉像前，展开帛卷，开始研读北冥神功的口诀。

他没有任何武学基础，但北冥神功的口诀写得极为详尽，每一幅图上都标注了真气的运行路线和穴位的精确位置，只要按照图示引导，就能逐渐上手。

“手太阴肺经……中府穴……云门穴……天府穴……”

李辰盘膝坐下，按照帛卷上的图示，开始尝试引导体内的那股温热气息。他的身体虽然不会武功，但胜在年轻，经脉通畅，加上刚才服下的药丸残留的药力在体内游走，竟然让他歪打正着地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

一遍。

两遍。

三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真气终于开始沿着手太阴肺经缓缓移动，每过一个穴位就壮大一分，像一条涓涓细流，虽然细小，但已经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北冥神功，入门了。

虽然现在他体内这点真气少得可怜，连一个三流武者的内力都比不上，但北冥神功的精髓不在于自己修炼——而在于“吸”。

只要他能找到一个有内力的人，把手按在对方的穴位上，就能把对方的内力吸为己用。

这才是北冥神功真正恐怖的地方。

李辰收起帛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脑勺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通犀丸的药效确实神奇，不仅止了血，连伤口都开始结痂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像，躬身行了一礼。

“神仙姐姐，得罪了。这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我李辰就笑纳了。虽然我不是你的有缘人，但在这个世界上，有缘无缘，全靠实力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向洞口。

他刚拨开洞口的藤蔓，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惊呼声和嘈杂的人声——

“有人掉下去了！”

“快救人！”

“是段公子！段公子掉下崖去了！”

李辰心头一凛。

段誉还是掉下来了。

时间刚刚好。

他探出头，往崖壁下方看去——大约在下方十几丈处，一棵斜生的松树上挂着一个人，白色的衣袍在风中飘荡，正是段誉。

段誉似乎被松枝挂住了，没有继续往下坠落，但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吓得面如土色，哇哇大叫。

李辰看着挂在松树上的段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没有他的穿越，段誉会顺着山藤爬进这个洞窟，发现玉像，学会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从此开启他传奇的一生。

但现在，帛卷在他怀里，丹药在他囊中，洞窟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段誉就算爬进来，也只能看到一尊玉像和一个空荡荡的石台。

“抱歉了，段兄。”

李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沿着来时的路线往上攀爬。

他没有打算救段誉——段誉不会有事，原著中他就被人救了上去，而且以他的身份，无量剑派的人也不敢真的让他出事。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离开无量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练熟，然后——

然后，就是他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