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绵密如织，落在金陵城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寒蜷缩在破庙的角落，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破旧单衣。他只有七岁，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外面的雨很大，混着泥土的腥气，灌进破庙的缝隙里。

“嘿，这小崽子还没死？”两个流浪汉走了进来，眼神贪婪地盯着沈寒怀里半块发硬的窝头。

沈寒死死护住那点食物，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然而，瘦弱的身躯根本不堪一击，他被狠狠推倒在地，头撞在石柱上，眼冒金星。那半块窝头被抢走，他甚至还挨了一脚，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绝望像这冰冷的雨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像路边的野草一样，无人问津。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黑衣黑裤的护卫，气场强大，瞬间压得那两个流浪汉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男人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寒。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尖沾着雨水，轻轻擦去沈寒嘴角的血污。

“叫什么名字？”男人的嗓音低沉，像远处的雷声。

沈寒怯生生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的锐利。他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没……没有名字。”

男人沉默片刻，抬手将他拉起，动作干脆利落：“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我姓萧，名烈，玄虎门门主。你跟我走，就叫沈寒。记住，在我的地盘，只有听话的亡命之徒，才能活下去。”

沈寒愣了愣，直到被护卫架着走出破庙，他才反应过来。他有新家了，那个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未来的养父。

玄虎门的总坛，藏在金陵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里。这里没有温情，只有汗水、血水和无尽的训练。

每天天不亮，沈寒就要起床扎马步。他的腿被绑着沙袋，一站就是两个时辰。稍不留神，教官的皮鞭就会抽在背上。

“沈寒！挺直腰杆！你是孤儿，你没有退路！”教官的吼声震耳欲聋。

一同训练的，还有一群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其中有个虎头虎脑的壮汉，叫阿石；还有个身形灵活、总是笑眯眯的，叫阿尘；一个看起来文弱却心细如发的，叫阿远。

日子很苦，但有个伴总好过孤身一人。沈寒不爱说话，却极其拼命。别人练一百刀，他就练一千刀。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狠。

日子久了，破庙里的饥饿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刀枪划过皮肉的痛感。

直到那年秋天，帮派里迎来了一个姑娘。

她叫叶枫，是萧烈一位老友的遗孤，比沈寒小一岁。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布裙，眉眼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江南的月亮。

第一次见到沈寒时，他正在练刀。一刀劈空，刀刃砍在木桩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叶枫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

“沈寒哥哥，你手流血了。”她声音轻柔，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沈寒的手很烫，那是常年练兵器磨出的茧。叶枫的手指很软，触碰的瞬间，沈寒觉得那股寒意从指尖一直暖到了心里。他第一次觉得，江湖似乎也没有那么冷。

“谢谢你。”他瓮声说道，耳根却微微泛红。

叶枫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用谢，萧伯伯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沈寒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他看着叶枫，看着阿石他们几个，突然觉得，这片江湖虽然凶险，但只要有他们在，这玄虎门，似乎也能算作一种家。

他抬手摸了摸叶枫的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嗯，一家人。以后，我会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