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市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陈默关掉花洒，浴室里氤氲的雾气瞬间被排风扇抽离。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湿发，目光落在洗手台上那枚黑色的助听器上。戴上它，世界的嘈杂便如潮水般涌回——窗外的雨声、楼下的车流声，还有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耳鸣声。

回到客厅，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独居三年，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公寓保持着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整洁。

门铃没响，但门口的感应灯亮了。

陈默眉头微皱，走到玄关。监控屏幕上显示，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牛皮纸包裹静静地躺在脚垫上。

没有快递单，没有署名，只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名字：陈默。

他打开门，将包裹捡了进来。纸张很厚重，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雨水的气息。陈默找来剪刀，沿着封口划开。

箱子里没有填充物，只有一台老式的索尼Walkman录音机，和一盘磁带。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这台录音机他太熟悉了，三年前那场爆炸案中，他的搭档老张就是带着它失踪的，尸骨无存。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颤抖着手拿起磁带，塞进卡槽。

“滋——滋——”

电流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陈默下意识地调高了助听器的音量，试图捕捉每一个细节。

几秒钟的空白后，一个沙哑、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说话的人正极力压抑着痛苦：

“陈默……如果你听到了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比死更惨。”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台转动的机器。

“别信档案里的结论，‘7·12’案不是意外。有人在看着我们，他们就在警局里……听着，去城南老码头，13号仓库。那里有你要的真相，还有……我的眼睛。”

录音戛然而止。

“咔哒”一声，磁带自动弹起。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玻璃。陈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老张的声音不会错，但这怎么可能？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23:45。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你听到了，对吗？游戏开始了。”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熄着火停在阴影里，车窗漆黑，像一双窥视的眼睛。

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将那盘磁带揣进兜里，大步冲出了家门。

陈默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撕裂雨幕，朝着城南老码头疾驰而去。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难以刮净倾盆而下的雨水。能见度极低，前方的道路在车灯的照射下，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陈默单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那盘冰冷的磁带。

老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