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雷云翻滚如怒海。

殷墟立于万丈高空，黑袍猎猎作响，手中法杖顶端的水晶绽放出刺目的七彩光芒。他的身后，是燃烧了三天三夜的魔法之城，脚下，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殷墟！你还要抵抗到何时？”

对面，十二位身穿金袍的魔法议会长老悬浮于空，为首的正是议长奥德里奇。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愤怒，法杖指向殷墟：“元素禁咒不可逆，你这是在毁灭世界！”

殷墟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那团跳跃的七彩火焰——那是他穷尽一生研究出的第十三系元素，不属于地火水风雷光暗中的任何一系，而是所有元素的本源。

他给它取名为“混沌”。

“毁灭世界？”殷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我只是想打破这个被你们固化千年的规则。元素本无界限，是你们非要划分出十二系，限制后人的想象。”

“狂妄！”

奥德里奇怒喝一声，十二位长老同时举起法杖，十二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殷墟轰然压下。

这是魔法议会的最强合击禁咒——诸神审判。

殷墟抬头，望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光柱，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握紧手中的混沌之火，轻声道：“那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魔法，是什么样子。”

他将混沌之火抛向天空。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混沌之火与诸神审判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卷四方的冲击波，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两种力量相互吞噬、湮灭，最后化为一个细小的黑点，悬浮在众人头顶。

黑点开始膨胀。

它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周围的一切。奥德里奇脸色剧变：“空间崩塌！他要拉我们一起陪葬！”

殷墟闭上眼。

他没有拉任何人陪葬的意思，只是混沌之火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掌控。这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要么打破规则，要么粉身碎骨。

现在看来，是后者。

黑点瞬间扩张，将他的身体撕成无数碎片。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奥德里奇的惨叫，看到十二位长老惊恐的面容，以及天空中那道裂开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缝隙。

“如果有来世……”殷墟想着，“我还想研究魔法。”

他的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殷墟感觉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耳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少爷，少爷！快醒醒！二房的人又来闹事了！”

少爷？什么少爷？

殷墟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看起来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正一脸焦急地望着他。

“少爷你可算醒了！大管家说你再不起来，就把我们两个都赶出柴房！”

殷墟愣住。

他低头看自己——枯瘦的手臂，破烂的衣裳，浑身脏兮兮的，和前世那个威风凛凛的魔法议会长老简直天壤之别。

他再抬头看四周——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墙角堆着干柴，地上铺着稻草，屋顶还有几个破洞，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这……”

殷墟刚开口，就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这里叫青阳镇，是修仙界东荒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君无邪，是青阳镇君家收养的义子。三年前被带回君家，但因为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被家族视为废柴，发配到柴房做杂役。

刚才叫他的是小厮阿福，也是柴房的杂役，两人相依为命。

“修仙界？”殷墟喃喃道。

他活了五百年，研究了一辈子魔法，从未听说过什么修仙界。难道……穿越了？

阿福见他不说话，急得直跺脚：“少爷，你别吓我啊！二房的人已经到了前院，点名要你出去，说是要……要……”

“要什么？”殷墟回过神。

阿福低下头，小声道：“要和你比试，让你当众出丑，好让老爷彻底死心，把你逐出家门。”

殷墟：“……”

他花了几息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原身君无邪是个可怜人，三年前被君家家主君山带回来，说是故人之子。君山对他还不错，但家族大权早就落在二房手里。二房的人看他不顺眼，三天两头找茬，这次估计是想把他彻底赶走。

“我没有灵根？”殷墟问。

阿福点头：“嗯，三年前检测过，说是什么……五行废灵根，没法修炼。”

“那他们还找我比试？”

“他们就是故意的！”阿福气愤道，“二房的三少爷君无恨，他去年测出有火灵根，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了！他找你比试，就是……就是想羞辱你！”

殷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没有灵根？

没关系。

他是魔法师，不需要灵根。

“走。”殷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稻草，“去看看。”

阿福大惊：“少爷！你疯了？你会被打死的！”

“放心。”殷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