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197年），那年的春天来得早的蹊跷。宛城的桃花开的正艳的时候，张绣就降了。

那天，曹操的心情很好。这是他迎奉天子到许都后的第二个年头，挟天子以令诸侯，八方豪杰归心。如今，他兵不血刃拿下宛城，许都的灯火似乎又亮了几分。

帅府内酒宴摆开，曹操高高的坐在上首，张绣神色暗淡，在下首陪着。旁边是张绣的谋士贾诩，贾诩神情自若。这次纳降是他牵的头。曹操甚是得意，不免多喝几杯，觥筹交错间，他看到了张绣身后的那个女人。

她跪坐在张绣的族亲席间，素色的深衣，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在一片铠甲刀光里，像一株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坐在曹操身旁的是他侄子曹安民，安民看出了曹操的心思，他悄悄告诉曹操，那个女人唤做邹氏，是张济的遗孀，张绣的婶婶。张济去年战死在穰城，她便成了这宛城里的未亡人。

“不错！”曹操望着那女人，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说道，不知道是说酒好还是那个女人。他侧过身对曹安民低声说道，“去，把此女带到我的后堂来。”

曹操说完起身踉踉跄跄进了后堂。安民深知曹操的心思，他看中的女人他一定要得到，而且一刻也等不得。

不久，女人被带到后堂，她看到曹操斜倚在榻上，酒意微醺。曹操看着烛火下那张略带惊惶的脸，虽已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然而却沉淀出一种少女没有的温婉与端庄。这种温婉让曹操着迷，也让他心里某个地方，隐隐地动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有阅历的女人。

“夫人，你可识得我？”曹操直视那女人。

“识得曹公。”女人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应着。

“你怕不怕我？”曹操有些得意的问。

“嗯，不！”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温婉中带着一丝惶恐。

曹操笑了，放下酒杯，点点头示意女人坐到榻边来。曹操眼里闪过当年在洛阳城初见卞夫人时情景，也是如此的温婉明静，但卞氏却清冷得像初冬的雪，不似这个女人这样，温婉中自然带有一丝笑意。

女人怯生生的坐着床边，曹操抬手除去女人的披风，一阵幽香在暖帐里荡漾。

“夫人可知？孟德是为你而来！”曹操抬手托起女人的下巴。

女人那低垂眼帘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一动不动。曹操的手摩挲着女人脸颊，“不信么？”女人不置可否。

曹操猛地扳过女人身子，搂在怀里，女人身子稍有些僵硬，但她还是顺从了，只是别过脸去。

曹操低头凝视那一双眸子，“像！真的像她！”曹操喃喃自语。他眼里闪过已故刘夫人的那双眼睛，十几年了，他还没有忘记。

“像哪个？”女人抬眸突然低声问道。

“婉儿！”曹操有些沉醉，女人的双眸闪过一丝妩媚。她不知道婉儿是谁，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那今晚我就做将军的婉儿！”女人低语，抬起手臂勾住了曹操的脖子，眼睛审视着曹操。

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刚才帅府宴前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她早就听人说过这个男人，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也有人说他是当世的大英雄。

刚刚就在堂前的惊鸿一瞥，她知道她这辈子等的最后一个男人来了。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刚刚一个时辰，她就已经躺在他的怀里。

“婉儿！”曹操凝视着女人的双眸，那一丝笑意，让他有些迷醉，他猛地抱紧女人的身体。

“将军！”女人嘤咛了一声，合上了双眸，吐气如兰，那气息拂过曹操的脖颈。

“叫我阿瞒！”曹操低吼一声，翻身把女人压在身下，女人口中发出呢喃之声。

身下女人的低吟，让曹操仿佛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