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才子撰

时在二〇二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于作者高二时自习课思绪涌动之际所著，是非对错读者鉴之）

古有肉包子，因形容怪异，造者视之，恐觉不祥，弃之喂狗，狗嗅之，吐舌而走，肉包子愧无人食之，掷地泣声，三日不止，天地有感，愍其孤苦，赐之化形，名曰：“狗不理”。其嘱不可入仕。

狗不理充耳不闻，怨众人之不视，亦决心以人事，日以继夜、悬梁刺股，十载春秋，狗不理之才学，远近闻名。有疑信者，前之比试，或秀才，或贡士，皆自叹不如，有连中三元者，与之比试，声泪俱下，有不解者，问之则曰：“狗不理才学，上可与日月争耀，下渗九幽之黄泉，吾之才学，与之相较，如井底之蛙见月，吾与比试，当吾幸也！”

当朝天子闻之，大惊，曰：“民间有此子，当天朝兴焉”故特下诏书，请入京师，拜狗不理太保之位。

令带诏入其舍，其家徒四壁，灶具浅陋，狗不理再拜听旨，闻除太保之位，喜不胜收，而觉惶恐，忆天地之嘱，而觉贫生之辛苦，狗不理乃速程，入京途中，道路崎岖，且川蜀一带，人烟稀寂，多为豺狼虎豹，而思朝中多为小丑跳梁，尔虞我诈，狗不理由喜入悲，奈何诏书切峻，毋以辞决。幸得途中相安。

狗不理入京，觉眼花缭乱，此处阁楼蔽空，错落有致，酒楼四溢，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市中之景，森罗万象，琉璃器宝，纷列其中，难得之货，数不胜收，道中行人，或童子，或弱冠，皆绫罗绸缎，佩金戴玉。有易者，易货之时，细银纷纷，道现银河，榆柳果木，映街左右，娟娟细流，阡陌交错，乐曲作坊，轻吟婉转，管弦之声，沁人心脾，桃红柳绿，黄鹂好音。

狗不理虽博览群书，对京之事，略有耳闻，身体其中，亦有所感。然觉腹中亏遗，幸得令予银两，步入客栈，狗不理自化形，食其物如泥，而肉包非，而因家贫，时常以文乞食，食之七分，快然自足，今之银两充盈，须臾之间，腹犹果然，乃入宫中。

见帝再拜，揖手肃然，上曰：“闻狗不理之才学，上可入天，下渗黄泉，能之言乎？”对曰：“臣，三尺微命，一介书生，虽韬略过人，然莫能如上也，安能察陛下之思，愿陛下述其所想。”

曰：“闻汝为肉包所化，此言亦真？”

曰：“确有其事，因天地愍臣，特赐化形，向使陛下欲知修身养性之道，臣愿述之”

曰：“愿闻其详”

曰：“万物本末，周而复始，古有尧舜禅其有才者，顺天而为，逝后升入帝乡，陛下欲为之，速禅于我”。此言出，速寂，狗不理不明何至于此言，其心中骇然，形体觳觫。上不怒反笑。曰：“当真如此，朕乃速诏，禅于汝”。言既。责左右侍将其欲入尘埃。

狗不理面目呆滞，知死劫将至，声嘶力竭，曰：“民间人情疾苦。朝岁征税、役。遇旱，布衣易子而食，吏当以为常，仍令其耕作。舍以薄食，掠其果，如此以往，恐汝之为将不复矣！”

侍迅押入狱，左相即复议：“狗不理生为肉包，少之正视，心有不甘，欲之动乱朝纲，祸之天下，其言为妄作、旱时，各地开仓救济。税、役免之，从事缫、耕者，皆予其补贴，以高于市之价收之，何谈掠其果？冀陛下勿信小人之细说”。众臣附议。

上自是察四海，无不遗之，对狗不理之言愈之怒，命烹之以滋狗。后寻欢作乐，饮酒乐甚，商女作曲，犹似《后庭》。

狗不理狱中惆怅，僵卧不眠，时微息，闻当之，甩首自嘲，方瞻顾，无笔、砚。以石刻于壁，作《痴狂》：“天下疾于长久时，吾生不必随流水。命途微贱且多舛，终得万物始复然”。言罢，羊角四起，惊雷彻空，狗不理重化肉包，士将其烹之喂狗，狗食之，天地震动，殿中龙座翳翳失辉，有道者察王朝运势骤减。惊然，然片刻寻常，曰：“若是如此，理固覆之”

数月，各地战事频发，星星之火，尚可燎原，义军以势不可挡之势破雉入殿。天子大惊，怒曰：“朕悔听奸臣之言，不察民间人情！”言即，万箭穿心而亡。

谢氏才子曰：“狗不理顺天而生，其命定矣。然不甘于低贱，欲救天下于疾苦。日思夜冥，未曾废离，其志岂不推哉？而因时之所束，不洎践之，而诛灭也。为国者若皆身体民情，察辩是非，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力革旧除弊，生计为首，人情安乐，何谈因内覆之？”

———谢氏才子记

《异史》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