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虚无中浮起。

江泽雷睁开眼睛，四周是纯粹的黑暗——不是那种闭上眼睛后的暗，而是连“空间”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的虚无。

然后光出现了。

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他面前，上面滚动着冰冷的白色字符：

【世界坐标校准中……】

【职业模板加载中……】

【新手保护机制待命……】

江泽雷盯着那些字，扯了扯嘴角。

最近这款全沉浸游戏火得一塌糊涂，室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什么“真正的第二世界”“颠覆性体验”。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有什么魅力。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九，停住了。

江泽雷：“……”

典。

他刚想说什么，屏幕突然一阵扭曲，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随后爆发出刺耳的电子杂音：

“投放……坐标……异常……”

屏幕从中央开始坍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巨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江泽雷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中崩散，眼前只剩下无尽的白光——

然后，是黑暗。

——

震动。

江泽雷是被震醒的。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某种焦油般的黑色地面，鼻腔里充斥着骨粉和灰烬的气味。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混沌。

他撑起身体，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区域错误】

【投放坐标：无限海】

【危险等级：最高】

【建议：立刻撤离】

江泽雷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就感觉到了震动来源——远处，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浓雾中缓缓移动。

那东西每走一步，大地就像被重锤砸击。

近了。

更近了。

当它从雾中露出真容时，江泽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只骨龙。

不，不对。不是普通的骨龙——它的身躯由无数种生物的骨头拼凑而成：人类的肋骨、巨兽的股骨、飞禽的翼骨、爬行动物的脊椎……这些骨骼像活物一样在它身上不断翻涌、重组，时而掉落下几根，又迅速被新的骨头填补空缺。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

【怪物：京观塔】

【等级：1级】

【描述：无限海最起初的敌怪，死后会分类出骷髅，时刻准备给刚来到无限海的玩家一点颜色瞧瞧！】

江泽雷远远打量着这个百米高的庞然大物，没有说话。

他悄悄后退一步。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见自己踩碎了一根人类的大腿骨。

再抬头时，那只京观塔已经停了下来。它身上所有的骨骼同时转向他——无数个空洞的眼眶，无数个燃烧着幽光的灵魂之火，全部锁定在他身上。

然后，它解体了。

如山崩，如海啸。那些骨骼从本体上剥落，化作乌泱泱的骷髅大军，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江泽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嘲讽的苦笑。

“能再老套一点吗？”他喃喃道，“还有，我敢说这东西刚不……”

话音未落，第一只骷髅已经冲到他面前。

那只骷髅跳出包围圈，动作快得惊人。江泽雷只来得及看见它挥起的骨拳，然后——

眼前一黑。

——

画面闪回。

江泽雷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他的手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原位。触感温热，皮肤完好，没有任何伤口。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体验——冰冷的触感，意识的崩散，绝对的虚无——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看了看四周。同样的焦油地面，同样的灰黑天空，远处的京观塔还在慢悠悠地移动。

系统提示在眼前闪烁：

【检测到异常死亡】

【启动补偿机制】

【发放技能点：异常数值】

江泽雷看着那个数字开始疯狂上涨，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可以。”他说，“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如果你能多放点技能点的话……”

他点开天赋面板，开始加点。

肉体强度，拉满。

进化倍率，拉满。

再生速率，拉满。

正要继续往下点时，远处的震动让他手一滑——

【拳击小子：武器加成为零，无法获得任何装备，经验值将转化为攻击力】

江泽雷愣住了。这是他最不想点的天赋，副作用大到离谱。

但紧接着，又一个提示弹了出来：

【猎人之眼：每秒消耗最大生命值，换取预知未来的能力。时长随未受伤时间提升，战斗结束时清零。当最大生命值为1时，解锁限时技能——洛基之魂：每次挥拳都有50%概率生成＜幻影＞，＜幻影＞可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系统警告疯狂闪烁：

【警告：该分配方式不推荐】

【警告：生存概率低于0.01%】

江泽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向虚空——当然什么都没砸到，反而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

“我真是……”他咬牙切齿，“真想好好抚摸设计师稚嫩的脸庞，再请他吃五谷轮回之物！”

远处，京观塔的轮廓正在缓缓靠近。

江泽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摆出战斗姿势。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