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星，第七矿区。

林渊用机械义肢砸碎最后一块赤铜矿时，头顶的辐射云层正泛着病态的紫红色。这是人类逃离地球后的第两万四千年，也是他被流放到这颗废弃矿星的第七年。

"编号7749，今日配额超额完成。"

矿洞顶部的机械眼投射出蓝光，扫描着他脊椎上的奴隶芯片。林渊低着头，让乱发遮住左眼——那只眼睛里藏着秘密，三个月前的一次矿难后，他就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光点"。

像是尘埃，又像是活着的萤火虫。

"那是灵能粒子，浓度0.003标准值，足以让低等文明产生'修仙'的错觉。"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时，林渊差点捏碎手中的矿石。他环顾四周，其他矿工正麻木地走向升降梯，没人注意到他僵在原地。

"别找了，我在你的基因链里。用你们的话说，我是'系统'，但更准确的身份是——第九纪元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保管者。"

林渊的机械心脏（人造的，原装的那颗在七年前被辐射烧毁）突然剧烈跳动。他假装咳嗽，用只有蚊子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下去。"那个声音带着某种疲惫的温柔，"三天后，收割者的先遣探测器将抵达废土星。这颗星球上所有有机生命都会被转化为能量块，除了你——如果你能在这三天内，解开第一重基因锁。"

"怎么解？"

"吸收那些你看不见的光点。对，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左眼的变异不是意外，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礼物。她是最后一个纯血'灵能共鸣者'，在生下你之后被科技联盟的净化部队处决了。"

林渊的指甲掐进掌心。七年来，他第一次知道母亲不是病死的。

"我叫'烛龙'。"脑海中的声音说，"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你血液里沉睡的星辰。"

那天晚上，林渊没有回奴隶营。

他爬上了矿洞最深处的废弃竖井，那里通向星球内核的熔岩层。按照烛龙的指引，他在一千二百度的高温中盘坐，任由人造皮肤融化，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骼。

痛苦是基因锁的钥匙。

当第一缕灵能粒子顺着烧焦的毛孔钻入血管时，林渊听见了宇宙的呼吸。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震颤——像是某个庞然大物在黑暗深海中翻身，掀起的涟漪穿透了十一维空间，轻轻拂过他的灵魂。

"基因锁开启度：3%...7%...12%..."

"警告：侦测到未知能量反应，符合'修仙文明'特征，启动清除协议——"

竖井上方突然传来机械轰鸣。三架科技联盟的"净化者"战机破开岩层，等离子炮口对准了下方那个正在燃烧的人形。

林渊抬起头。

他的右眼已经烧成空洞，但左眼——那只继承了母亲血脉的眼睛——正绽放出比恒星更耀眼的光芒。在那一刻，他理解了烛龙说的"灵能共鸣"是什么意思。

不是控制能量，而是成为能量的一部分。

"第一重基因锁，开启。"

林渊轻声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第一架战机的驾驶舱。飞行员甚至来不及惊呼，就发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焦黑的手掌握住，而那只手的主人，正用一只燃烧的眼睛注视着他。

"告诉我，"林渊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科技联盟总部，在哪颗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