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酸雨中滋滋作响，把“长生法器维修店”几个字映得惨白。

店内，空气净化器的滤芯大概是三个月没换了，嗡嗡声里夹杂着一股机油和霉味。

“韩照，签了吧。这对大家都好。”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最新款的“灵能纳米流光裙”，裙摆随着她的呼吸泛起淡淡的蓝光。柳如烟，青云城柳家的大小姐，也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新法”天才。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把玩着高频震动匕首的年轻男人，沈长生。他嘴角挂着那种特有的、属于上层阶级的戏谑笑容。

韩照坐在老旧的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掉了漆的毛笔，正在给一张黄纸符箓勾勒最后一笔。他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问：“理由？”

“理由？”沈长生抢先一步嗤笑出声，他随手敲了敲柜台上的玻璃，发出刺耳的脆响，“韩照，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灵能科技’时代。你修的那套‘旧法’，呼吸吐纳、感悟天地……那是五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指了指柳如烟胸口那枚闪烁着微光的胸针：“如烟身上这枚‘聚灵核心’，每秒钟提供的灵气量，相当于你打坐三天。你修旧法十年，还在练气三层徘徊，连块二手的法力电池都租不起。你拿什么配如烟？”

韩照的手腕稳如磐石，笔尖在黄纸上拖出一道圆润的朱砂红痕，最后一笔“敕”字落成。

他轻轻放下笔，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双过分沉静的眼睛，像是一口枯井，看不出喜怒。

“柳如烟，”韩照没理会沈长生，目光直视那个曾与他有婚约的女人，“这也是你的意思？”

柳如烟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高高在上：“韩照，人要学会认清现实。沈少能给我提供的资源，是你无法想象的。你的旧法修得再好，画的符再精美，也不过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我们要去的是星辰大海，而你……注定只能烂在这个贫民窟里修一辈子的破烂。”

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份电子协议板，推到韩照面前：“这是退婚书，另外沈少大度，愿意给你五万灵币作为补偿。够你换个好点的肺部过滤器了。”

五万灵币。

买断两家世交的情分，买断十年的婚约。

韩照看着那发光的屏幕，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释然。

“不用了。”

韩照伸出手指，在电子协议板上干脆利落地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钱拿走，人滚蛋。”

沈长生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却被柳如烟拦住。她看着韩照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凭什么这么平静？他应该愤怒，应该哀求，应该像条狗一样痛哭流涕才对！

“韩照，你别后悔。”柳如烟收起协议板，冷冷道，“过几天的‘全城斗法大会’，沈少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我们走。”

两人转身离去，自动感应门“叮”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带走了那股刺鼻的高级香水味。

韩照脸上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掌心咳出一丝血丝。

旧法修行，讲究引天地灵气入体。可在这个工业废气和灵能辐射充斥的时代，天地灵气早就充满了杂质。修旧法，就是在慢性自杀。

“师父……”韩照看向柜台角落。

那里供奉着一个满是灰尘的黑色古印，那是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师父说，这是旧法最后的希望，但他研究了十年，这玩意儿除了能砸核桃，没有任何反应。

“我也想坚持，可是……”韩照苦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这世道，真的不给旧法活路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黑色古印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刚才咳在掌心的那一抹鲜血，竟被古印瞬间吸收！

嗡——！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震动，猛地从古印中爆发，瞬间席卷了韩照的全身。

原本昏暗的店铺内，突然亮起了一道只有韩照能看见的幽光。

一行行古朴、晦涩，却又带着某种大道韵律的文字，直接在他的视网膜上炸开：

【检测到宿主血液，DNA序列匹配……旧法血脉确认。】

【天道租赁系统，激活成功。】

【当前版本：1.0】

【宿主：韩照】

【寿元余额：45年】

【可租赁列表：已刷新】

韩照瞳孔猛地收缩。

天道……租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逝去之物，皆存于天道长河。”

“只要支付代价，你可租赁诸天万界已死强者的……一切。”

韩照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是野心在死灰复燃的声音。

他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界面，第一行赫然写着：

【租赁对象：陈青山（500年前陨落，号称“青山剑圣”）】

【租赁部位：剑意脑域（残留）】

【租赁效果：获得剑圣对剑道的终极领悟，持续时间：永久融合（需消耗寿元）】

【租赁代价：3年寿元】

韩照的呼吸停滞了。

五百年前，一剑光寒十九洲的青山剑圣？

“修旧法十年，练气三层……连二手法力电池都租不起……”

沈长生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

韩照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狠厉。

在这个吃人的赛博修仙世界，没有力量，连呼吸都是错的。

“三年寿元？”

韩照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狞笑。

“租！给我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