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山谷里五人排成一队往前走。为首的少年裴源看着还有点青涩，手里攥着根削尖的铁棍，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走了没多久，一座高塔出现在前方。“到了。”裴源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塔，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这次黎庭塔的任务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要是干得漂亮，回去就能从队长升成组长。

“队长，这黎庭塔是黎庭月族和龙族一起建的，就咱们几个，真能完成任务吗？”身后的李苗有点担心。队里最强的就是裴源，达到了储灵境中等，其他人大多只是淬体境上等。

裴源冷冷扫了队员们一眼。他一个月前才当上队长，分到第五十三先卫队，和这些人总共也就执行过几次任务，有两个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这是座废弃的黎庭塔，里面都是失败品，大多是二等龙。”说完，裴源带着几人继续往前。

还没靠近，塔内突然传来热闹的嘶吼声，像是在“欢迎”他们。裴源捏了捏手里的铁棍，皱起眉头。他来之前做足了准备——袖里藏着暗箭，衣内穿着铁衣铠，锦囊里还有十多种保命物品，可此刻还是没安全感。

人族高层或许看不起龙族，但像他们这种实力低微的，就算是四等幼年龙，也未必能活下来。好在他打听清楚了，这里被遗弃后，只剩些类龙实验品，比真龙弱得多，这才敢带着四个人来。

要不是想着互相有个照应，这功劳他都想独吞——到时候别说升官，光是酬劳就不少。想到这儿，裴源露出贪婪的神色，干劲更足了，带着队员摸到塔下。那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凸凹不平，显然是被里面的生物撞过。

“再等几天，这塔怕是关不住它们了。”裴源心里嘀咕，但他可没那么善良主动来解决问题，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他一脚踹开铁门，五人鱼贯而入。刚进去，几只比成年人大两三倍的生物就扑了过来——它们像龙，却有的没龙鳞，有的没龙翼，还有的像人，却长着尖牙利齿，扑腾着龙翼。

裴源他们没留手。尤其是李苗，发现这些类龙像纸糊的一样后，拿着砍刀越砍越起劲，近乎癫狂。裴源都忍不住离她远了点，虽然她一开始说过不会伤害队友，但裴源不敢赌，万事小心。

不多时，裴源杀到了第五层。这座小型黎庭塔一共六层，随着最后一只类龙被他一棍砸死，塔内终于安静下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裴源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可惜。他不同情这些类龙，只是觉得要是它们能像真龙那样，死后流出龙力就好了——那可是外家武者赖以生存的力量，想提升境界离不开它。不过这次回去，奖励里肯定有龙力凝晶，那是龙力凝结的晶体，同样能用来提升境界。

“队长！都杀完了！”下面的壮汉喊道。裴源没应声，抬头看向塔顶。

一般黎庭塔的塔顶不会有生物，就算有，也一定是真龙，因为那里放着龙祖血玉——龙祖是龙族最强的龙，血玉是它的血化作的玉石，蕴含庞大力量，用来镇压塔内的实验品。

五人来到塔顶，没有真龙，只有半截石柱上躺着块血红的玉石，表面闪着红光。

“这就是龙祖血玉！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

“我也是，以前只在兵部学院的书上见过。”

队员们很激动，裴源却很冷静。这东西他是第二次见——小时候家里还没没落时，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可现在不一样了，哥哥犯下大错，连累整个裴家被剥夺“三十二家族”的名头，成了普通家族。他能进先卫队，还是父亲耗尽钱财托关系换来的。如今他只想升官，重振家族，这也是父亲的期望。

“队长，这东西要带回去吧？”旁边的瘦弱青年说着就要去拿。

裴源拦住他：“等等。龙祖血玉是龙祖的血液凝结的，里面藏着龙祖的力量，不妥善处理，它能偷听我们说话。”

他从腰间的存物锦囊里取出个银色盒子，把血玉装进去，当着众人的面放进自己的锦囊。做完这一切，他察觉到队员们在看自己，尴尬地咳嗽一声：“行了，任务完成，回去吧。”

众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就算裴源直接拿走，他们也会装作没看见——没有裴源，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完成任务，还能见到书上才有的传奇东西，心里其实很感激他。

裴源不知道这些，也没骗人——龙祖血玉确实是龙族向龙祖汇报的“通讯工具”，就像人族的千里传音。

回去的路上，李苗凑过来小声问：“队长，听说你以前是三十二家族之一，真的假的？”她一脸八卦。

裴源冷声回道：“早没落了。你李家不也是三十二家族之一，还是本家的吧？”

李苗不悦地撇嘴：“谁说姓李就是李家的了？我姓王是不是就是人皇家的了？”

这话一出，裴源看她的眼神像在说“姐姐你真勇敢”，其他人也默默离她远了点。李苗反应过来，用力掌了自己一嘴，小心地看向四周：“这荒山野岭，应该没有密卫吧？”

裴源摇摇头没回答，心里却打定主意要离这个女人远点——口无遮拦的，当今人皇最忌讳外人私下议论他，还专门成立了“私密卫”组织，里面全是融脉境的高手，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得很。裴家没落，虽然哥哥是主犯，但要是没有私密卫通风报信，至少还有挽救的可能。想到这儿，他无奈轻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家族的重担全落在他身上，只有卯足劲升官，才能重振裴家。

天渐渐亮了，裴源带着小队走出山谷，蒙雾里摇曳的火光告诉他们，先卫队的据点到了。

“总算回来了，一夜没睡，我得好好补个觉。”李苗说着就要跑，却被旁边的壮汉拉住：“别急，还没汇报任务领奖励，过了时间他们又不认了。”

一说到奖励，李苗更难受了。先卫队共有六十四支，分为侦查、行动、支援、后勤四个部分，裴源他们属于行动队，每天接任务干最累的活，奖励却少得可怜。谁都知道组长在克扣，但或许组长很“公平”，每个部门都克扣得一样。

裴源对此无所谓——要是他当了组长，也会克扣，这就是官职的好处。不然明知道行动队又累又危险，干嘛挤破头往里钻？就因为这里最容易升官。

五人回到据点，里面走动的人不多。虽然有六十四支先卫队，但每个组只有四支队伍，再加上有的白天行动、有的晚上行动，很难见到所有人聚在一起，除非有外敌入侵。

他们走向据点里最大的茅草屋——据点经常转移，建筑都是临时搭建的，而最大的那间就是组长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三个人同时看过来：两男一女围着方桌，其中一个男人顶着黑眼圈，像是好久没休息了。

“裴队长，回来了？”正对大门的组长笑着问，热情得像见了老朋友。

裴源神色冷漠，点点头：“组长，我们来领奖励。”

“哟，裴队长，这才多久又完成任务，真上进。现在晋升分多少了？怕不是快要当组长了。”旁边的女子似笑非笑地阴阳怪气。

裴源认得她，是第五十一队的队长李鲜黎，和李苗一样姓李，但她是本家的人。本家和外家的区别，在储灵境时就显现出来了——本家的人能感悟天地，存储风雷水火玄五种自然力量之一；而外家，像裴源这样的，大多存储的是龙族死后溢出的龙力。虽然都是力量，但到了三元境，需要将力量融入经脉时，差距就天差地别了。

面对李鲜黎的挑衅，裴源没理会，等着组长从锦囊里拿出装着数十颗龙力凝晶的袋子，抛向自己。

“这次执行的是黎庭塔任务吧？可有带回龙祖血玉？”组长问。

裴源接住袋子，确认无误后，拿出自己的那份，把剩下的递给队员让他们自己分，然后丢下两个字：“没有。”

他转身要走，心里清楚，就算队员出卖他，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没人能奈他何——先卫队私斗后果很严重。

但组长突然喊住他：“裴队长你先等等。”又对李苗几人说，“你们没事可以先走了。”

等其他人离开，组长招手让裴源靠近。裴源走上前，站在桌子对面。

“裴队长你回来得正好，刚好有事情要通知你们，等小阿北回来，你们帮我传达给他。”组长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李鲜黎身上。

李鲜黎疑惑：“怎么了组长？盯着我看干嘛？”

“你是本家的人，应该听说了最近的大事吧？”组长问。

裴源有点不解，组长为什么不直接说，还要多此一举问李鲜黎？莫非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本家人？

李鲜黎眨眨眼，嘴角上扬：“组长是想说龙坑动荡，还是南方雷云扩大的事？”

组长笑着点头，转回头看向裴源：“龙坑哪天不动荡？我要说的是南方雷云的事。”

“你们都知道，南边没有陆地，但空中有一大片雷云，常年雷雨不断。”

裴源和那个疲倦的男子同时点头：“知道，传说是万年前人族强者留下的。”

组长摇头：“现在不讲传说。千年前，一种叫‘四翼舞’的种族，靠着坚硬的铠甲和四只羽翼，把那里当成了栖息地。但它们从未露面，隐入雷云后就没了踪迹。之前有人去调查，可雷云太危险，去一个强者死一个，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前些天，根据传音内容，雷云正在向我们人族的方向扩散。”

这话一出，裴源皱起眉头，那个打哈欠的疲倦男子也精神了些。

“是它们要入侵我们人族？”疲倦男子问。

组长严肃地摇头：“有人试过沟通或阻止，但都失败了。我们现在不知道是自然变化，还是那个种族搞的鬼。”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裴源开口了。他觉得不管是哪种原因，总会有人去解决，告诉他们这些人有什么用？除非是想让他们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