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客户的修改意见像条毒蛇缠在屏幕上：“明早九点前必须看到第五版方案，否则按违约处理。”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在他眼下的黑眼圈上投下更深的阴影。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被隔成两半，前半是“默客咨询工作室”的全部家当——一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半箱速溶咖啡，还有堆到天花板的行业报告；后半截勉强塞下一张单人床，床脚的纸箱里住着他捡来的三花猫，此刻正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房东的头像。陈默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那头就传来尖利的女声：“小陈啊，跟你说个事，下个月房租得涨五百，你看……”

“涨五百？”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张姐，上个月不是刚涨过吗？”

“现在行情就这样，隔壁楼都涨到三千了。”房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只能……”

“我付，我付。”陈默咬着牙打断她，挂掉电话后狠狠砸了下桌子。笔记本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屏幕突然闪烁起来，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浏览器窗口。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白色的字：【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暗网商途系统激活中……】

“什么玩意儿？”陈默皱眉去点关闭键，指尖却顿在半空。他看见自己的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正用肉垫一下下拍着触控板。更诡异的是，随着猫爪的起落，那个黑色窗口里竟然自动跳出一行字：【初始任务：24小时内完成“恒通集团”的投标书漏洞分析，奖励：房租减免权（三个月）】

猫会打字？陈默使劲眨了眨眼，怀疑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产生的幻觉。他伸手想去抱猫，却被猫爪狠狠拍开。三花猫跳下桌子，蹲在墙角冲着他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

手机突然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陈默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陈默，别装了，你知道我是谁。”

“你哪位？”

“有人不想让恒通集团拿到城东的地块。”机械音顿了顿，“我知道你手里有他们的内部资料，开个价。”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恒通集团的投标书漏洞是他上周无意中发现的，这件事他只告诉过一个人——大学同学兼合伙人林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强作镇定地挂了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打开微信想质问林舟，却发现对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朋友圈也显示“该好友未开启此功能”。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所有关于恒通集团的内容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时笔记本又发出提示音，黑色窗口里的文字变成了红色：【警告：危险指数上升，任务时限剩余23小时50分】

墙角的三花猫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是警报。陈默转头看去，发现猫正用爪子指着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对面楼顶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手里似乎举着什么东西对准了他的窗户。

他猛地拉上窗帘，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滑坐在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这次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3721的储蓄卡账户于00:17支出10000元，余额：-520.36元】

“怎么可能？”陈默掏出手机反复确认，他明明记得卡上还有九千多块。就在这时，那个黑色窗口再次更新：【检测到异常支出，触发紧急任务：1小时内追回被盗资金，失败惩罚：系统强制绑定（终身）】

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远去。陈默咬着牙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折叠刀别在腰后。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对面楼顶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跳回桌上，这次它用爪子点开了陈默的邮箱。一封未读邮件正在加载，发件人显示是“林舟”。陈默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点开来却发现只有一张图片——照片里是他自己，穿着高中校服站在学校门口，身边站着个笑靥如花的女生。

他认得那个女生，是他高中时的同桌苏晴，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可这张照片他明明早就删掉了，林舟怎么会有？更诡异的是，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是2024年9月15日，而今天才2023年10月28日。

猫爪又在触控板上点了两下，黑色窗口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关联，任务更新：找到照片中的女生，奖励：系统权限提升】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苏晴已经死了三年，怎么可能找到？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陈默跑到窗边，看见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几个警察正抬着担架往楼里走。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的楼顶，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那里，正举着望远镜朝他的窗口看来，嘴角似乎还挂着笑。

三花猫突然跳上他的肩膀，用头蹭着他的脸颊。陈默这才发现猫的脖子上挂着个银色的吊坠，吊坠里嵌着一小块黑色的芯片。他刚想拿下来看看，笔记本的黑色窗口突然全屏闪烁，红色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紧急任务剩余时间：00:45:32】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林舟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救我，来。”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城郊的废弃工厂。

陈默抓起外套冲向门口，经过墙角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个上了锁的铁盒子，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三花猫跳过去用爪子扒拉着锁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时间细想，拉开门冲进楼道。电梯在一楼停了很久都没上来，陈默咬咬牙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跑到三楼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陈默加快脚步往下跑，转角处突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抬头看见苏晴站在那里，穿着高中时的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陈默，你跑什么？”苏晴的笑容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我等你好久了。”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明明记得苏晴的葬礼是他亲手捧着骨灰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苏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别相信林舟。”

他低头看去，掌心躺着一枚和猫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银色吊坠。

“快走！”苏晴猛地推了他一把，陈默踉跄着冲下楼梯，回头时只看见楼梯口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苏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跑到楼下时，警车已经离开了，地上残留着一摊暗红色的血迹。陈默打了辆出租车报出废弃工厂的地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疯狂减少：【00:30:17】

他握紧掌心的吊坠，突然想起刚才苏晴塞给他东西时，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背包，此刻正隔着布料轻轻抓挠着他的后背。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发现路边的广告牌上都出现了同一个图案——正是那个铁盒子上刻着的奇怪符号。而在符号下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字：“暗网商途，等价交换。”

背包里的猫突然叫了一声，陈默拉开拉链，看见猫爪正指着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银行短信：【您尾号3721的储蓄卡账户于01:23收入10000元，余额：9479.64元】

紧急任务完成了？可他什么都没做。

就在这时，那个黑色的浏览器窗口再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白色的文字缓缓浮现：【检测到宿主与“暗网核心”产生连接，触发隐藏任务：揭开恒通集团的死亡名单。提示：林舟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有你要的东西。】

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司机转过头，脸色惨白地指着窗外：“小伙子，那……那是什么？”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废弃工厂的烟囱上站着个黑影，正张开双臂像是在飞翔。月光照亮了那人的侧脸，赫然是林舟的模样。

背包里的三花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陈默的手机屏幕突然炸裂开来，碎片溅在他手背上，传来刺痛的灼热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枚银色吊坠不知何时嵌进了皮肤里，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