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新来的？对，我就是那个江辰，粉色头发不是染的——修为太高自然变异，活了快一万年有点个性怎么了？这章嘛，主要让你们看看我如今的美好退休生活。睡到自然醒，给自己炖锅热腾腾的砂锅，结果店里有人闹事……啧，还得开个分身去处理。顺便，华山剑派那个小祖宗转世的圣女陆听雪非要拉我去剪头发，说是什么十五境言修开的店。行吧，就当体验生活了。）

我睁开眼时，智能窗帘已经自动拉开了一半，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泼在云海之上，又透过那面号称能模拟任何朝代晨曦暮霭的落地窗，精准地糊了我一脸。很好，又成功地把一个上午睡没了。

动了动脖子，身下这张根据人体工程学与悬浮阵法结合定制的大床传来舒适的反馈。活了九千八百七十二年零四个月——具体零几天记不清了——睡懒觉依然是生命里为数不多能让我真切感到愉悦的事情。谁反对？谁反对也没用。

赖了大概五分钟，直到藏在房间各角落的顶级音响开始流淌出轻柔的爵士钢琴曲，我才慢吞吞地坐起来。粉色长发在枕头上揉成了某种后现代艺术风格的鸟巢，我随手摸到枕边的玉簪叼在嘴里，赤脚踩上恒温且能自动除尘的地板，晃进浴室。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年轻得过分，皮肤光洁，下颌线清晰，眼底下连条细纹都找不着。科学修炼带来的福利之一就是细胞活性可控，尤其在你能微调自身时间流速之后。有时候盯着这张脸看久了，会觉得有点腻——但总比满脸皱纹强。抬手把长发随意绾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玉簪斜斜插进去，簪身上那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在浴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换上黑色直筒裤和同色的宽松卫衣，脑袋上扣了顶鸭舌帽。无线耳机自动贴合耳廓，“斩秋”——我那枚最好的乾坤葫芦——传来熟悉的连接提示，昨天睡前听的东海岸嘻歌单自动续播。鼓点敲进耳膜，我跟着节奏晃了晃肩膀，拉开卧室门。

食物的香气是唤醒感官的最佳方式，哪怕对个老不死来说也是如此。厨房是开放式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智能保鲜阵列安静运转着。我打了个响指，几个抽屉自动滑开，露出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的食材。

“今日推荐：砂锅。”冰箱内置的AI管家用温和的电子音说，“根据您最近的饮食记录和身体能量波动分析，排骨白菜豆腐煲可提供最佳的营养与情绪价值平衡。”

“情绪价值？”我嗤笑一声，手上却没停，“行，就它了。”

排骨是早上刚从云巅阁——我开的那家三界知名酒楼——冷链送过来的，产自天间界灵草平原的“云蹄猪”，肉质细腻带淡淡草木清香。五花肉选的是人间界东北黑土地散养的“雪花黑猪”，脂肪分布均匀。豆腐泡、木耳、白菜、粉丝都是寻常食材，但胜在新鲜。最关键的是那盒高汤冻，用三十六种灵菌、老母鸡、火腿吊了三天三夜，凝成琥珀色的胶质。

排骨焯水，五花肉切片下锅，滋滋的油响里腾起带着肉香的白色蒸汽。砂锅坐在智能灶上，火力均匀稳定。葱姜爆香，排骨和五花肉倒进去翻炒，淋一圈料酒，火焰“轰”地窜起又落下，食材表面迅速染上焦糖色。倒入融化的高汤冻和适量清水，看汤色渐渐转成奶白。豆腐泡、木耳、白菜挨个排队跳进去，最后铺上晶莹的粉丝。盖上厚重的砂锅盖，调成文火慢炖。

等待的间隙，我靠在料理台边，手指在虚空中划拉。半透明的光屏从“斩秋”葫口投射出来，上面快速滚动着信息流。

三界新闻头条：

·《天间界凌霄殿宣布成功模拟微观弦振动与宏观法则的映射关系，道祖出席发布会》

·《地间界九幽府就“灵魂数据化后的伦理主体认定”召开跨学科研讨会，鬼修代表激烈争论》

·《人间界大夏龙廷新一代近光速空轨列车“龙腾-7”完成试运行，最高时速达0.8倍光速》

华山剑派内部论坛热帖（标红）：

·【学术讨论】从量子纠缠角度解析十三瞬杀剑第七式的三十七种变招可能性（发帖人：剑气如虹）

·【副本招募】“幽冥裂隙”开荒队缺一治疗，要求十四境以上，有团队意识（发帖人：孤狼不孤）

·【生活吐槽】食堂今天的灵米饭又夹生了！后勤长老出来给个说法！（发帖人：干饭人永不认输）

私聊消息有几条，最上面那条备注是“小祖宗转世”。我点开，陆听雪的声音立刻蹦出来，背景音嘈杂得很：

“祖师~午安呀！您老人家起床了没？我跟您说，东城区新开了家巨厉害的理发店，‘维度造型’！听说首席托尼老师是十五境言修，剪头发的时候会辅佐‘精准’和‘和谐’真言，效果据说能突破次元壁！陪我去嘛？顺便监督我有没有乱花宗门贡献点？求求啦~（附带一个眼泪汪汪的猫咪表情）”

还是那副活力过剩的调调。听着她声音，眼前莫名闪过很久以前，另一个同样爱笑、同样拿着剑、在我面前笨拙练习最初版十三瞬杀剑的身影。陆听雪……听雪。转世了，这叽叽喳喳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我回了个“？”过去。

几乎秒回：“祖师！您在线！去嘛去嘛？我请您喝最新款的‘悟道奶茶’！（虽然我觉得您可能没什么道需要悟了）”

我忍不住笑，打字：“等着。砂锅炖上，吃完饭再说。”

“好嘞！祖师您最好啦！（撒花表情）”

刚关掉聊天窗，另一条紧急通讯请求就跳了出来，来源标注是“云巅阁大堂经理王重”。同时，“斩秋”葫身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震颤——这是我设置在酒楼核心防护阵法上的警报，意味着有人触发了足以威胁建筑结构和顾客安全的能量冲突。

得，悠闲的炖肉时光总有不长眼的来打断。

叹了口气，手上动作没停，砂锅还得炖二十分钟才能入味。至于酒楼那边……

心念微动。

意识深处，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星河的“自我”信息流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被精确地剥离、复制，混合着纯粹的能量以及我对“剑修江辰”这个身份在“十五境巅峰”阶段应有的实力认知——精确控制在本体千分之三的水平线上，再随手从厨房空气里抓取了些碳、氢、氧、氮等基本元素，打了个真正的响指。

不是比喻。指尖一点微光闪过，带着近乎无形的维度折叠与物质重组规则。

旁边的空地上，空间如水波荡漾，另一个“我”凭空浮现。

同样的黑色卫衣、直筒裤，连帽檐下翘起的粉色发丝弧度都分毫不差。只是眼神比我本人稍微淡漠些，没那么浓的“人味儿”。

分身术。或者说，一个临时制造的、拥有我部分意识、承载着限定实力和任务的“工具江辰”。对于早已触及第十六境“大道归一”边缘、随时可以化身某种宇宙规律的我来说，制造这种程度的分身，比你们冲泡一碗即食面还简单。绝对环保，用完即散，能量回归天地循环。

本体我继续用长勺轻轻搅动砂锅，让底下的粉丝充分浸润汤汁。分身则对我点了点头，转身，一步踏出。

不是走门。他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剑锋裁开，露出一条短暂稳定的通道，对面隐约传来云巅阁大堂熟悉的景象和嘈杂的人声。他迈步走入，裂缝瞬间弥合，厨房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耳机里慵懒的萨克斯。

（怎么样？这手分身术还看得过去吧？原理涉及高维信息投射和量子态同步，解释起来太麻烦，你们就当是……高级全息投影加实体打印技术。行了，看效果。）

我的意识主体还留在别墅厨房，享受着渐渐浓郁的香气。但分身的所见所闻，也如实时直播般同步反馈回来，像开了个后台运行的监控窗口。

分身出现在云巅阁三楼雅座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位置选得巧妙，既能俯瞰全场，又不至于太显眼。大堂里的情形一目了然。

闹事的是三个汉子，看能量波动和穿着打扮，应该是人间界某个中等宗门出来的，修为在八境“宏观投影”上下。在这个凡人为主、修炼者普遍中低阶的人间界城市，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可惜，他们选错了地方。

云巅阁作为三界有数的顶级酒楼，背景深不可测是公开的秘密。平日里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或者就是实力强悍的大佬，大家都守着不成文的规矩。这三个估计是刚发了笔横财，或是山门里憋久了，想来这销金窟抖抖威风。

一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被掀翻在地，灵气四溢的菜肴洒得到处都是，珍贵的食材和蕴含的灵气正迅速逸散。一个穿着云巅阁制服的年轻侍者倒在地上，嘴角渗血，捂着胸口，显然是受了内伤。大堂经理王重——一位修为在十一境“概率操控”的稳重中年人——正挡在侍者身前，脸色铁青，周身隐隐有能量场流转，但似乎在极力克制。周围的客人都远远避开，有的皱眉不满，有的则纯粹是看热闹，暗中评估着局势。

“叫你们老板滚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狰狞的兽修图腾，声如洪钟，“老子点的‘清蒸幽冥鳐’，凭什么少了二两肉？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今天不赔个十万灵铢，再让这没眼力见的小崽子跪下磕三个响头，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破店！”

他身边两个同伴，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指尖缭绕着暗紫色的魔气；另一个矮胖子看似憨厚，但脚下光洁如镜的灵石地板已经微微龟裂，显示着不俗的肉体力量。

王经理沉声道：“三位客官，幽冥鳐离水后肌体收缩乃自然现象，本店所用食材绝对足秤，有阵法记录可查。这位侍者只是按规矩向您解释，您出手伤人，于理不合。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并向这位侍者支付医药费，王某可做主不再追究。若再闹事……”

“追究？你追究一个试试！”光头壮汉狞笑，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头黑熊的虚影，威压扩散，让一些修为较低的客人脸色发白。“老子‘崩山熊’吴猛，十二境之下无敌手！就凭你？”

分身“江辰”在楼梯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仿佛直接在耳蜗深处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吴猛三人，都下意识地转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黑色休闲装，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我故意让分身的脸部光线有些模糊），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粉色长发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下楼梯。他走得很随意，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某种奇特的韵律上，吴猛那黑熊虚影带来的威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十二境之下无敌手？”分身开口了，声音和我本体一样，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懒洋洋，“这话我八百年前就不敢说了。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开个玩笑，这世界没梁静茹，但他们应该能听懂我在嘲讽。）

吴猛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粉毛小子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外放，但就是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像是一柄藏在最破烂皮鞘里的绝世凶刃。“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我？”分身已经走到大堂中央，距离他们五步远，停下，微微抬头，帽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星芒掠过，“这家店的老板。听说，有人要拆我的店？还要我的人跪下磕头？”

老板？这么年轻？吴猛心中惊疑不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装神弄鬼！看拳！”

黑熊虚影咆哮，与他合二为一，一拳轰出！拳风凝实如攻城巨锤，带着崩山裂石的狂暴气势砸向分身，赫然是兽修一路刚猛霸道的拳法，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空间震颤，让周围的桌椅都微微晃动。

这一拳，足以将一栋十层高楼轰成齑粉。

分身动都没动。

直到那拳头裹挟着恐怖的风压临近面门，他才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只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这一拳的轨迹。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点在了那足以崩山的拳锋之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刺目光芒。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水泡破裂的“啵”声。

吴猛那狂暴的气势、凝实的拳劲、身后狰狞的黑熊虚影，如同被戳破的幻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涌的兽元力，连同与血脉相连的黑熊投影，都在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力量“静默”了。不是击溃，是静默，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或者被暂时从规则层面“删除”了。

“规……规则……”吴猛喉咙干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看向分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是至少十三境“规则具现”的圣者才可能拥有的手段！而且如此轻描淡写！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魔修反应极快，见势不妙，立刻化作一团粘稠的黑烟向大门方向遁去，同时袖袍一甩，三颗滴溜溜旋转的紫色魔雷成品字形射向倒在地上的侍者和附近几张看热闹的桌子，企图制造混乱掩护逃跑。

分身看都没看那团黑烟，只是左手随意地对着空气“画”了一下。

第一式·墨染青山。

并非实质的剑气，只是一种意境与规则的扩散。以分身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墨色”瞬间浸染了方圆十米的空间。那三颗疾飞的魔雷一进入这片“墨色”区域，速度骤降，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表面的紫光迅速黯淡、熄灭，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几缕青烟。那团逃遁的黑烟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被强行从遁术状态“逼”了出来，重新凝聚成瘦高个的模样，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周围暗能量的联系被彻底“染”上了别的颜色，暂时断绝了。

矮胖子兽修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膨胀，皮肤泛起金属般的青灰色光泽，低头如同发狂的犀牛般向分身冲撞而来，试图依靠纯粹的物理力量冲破这片诡异的领域。

分身这次抬起了右手，做虚握笔状，对着冲来的“蛮牛”，凌空一“勾”。

第二式·银钩铁画。

一道细如发丝、亮如银线的“笔画”凭空出现，划过矮胖子冲锋的轨迹。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矮胖子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他僵硬地低头，发现自己胸前那层厚如铠甲的青灰色皮肤上，多了一道极细、极深的银线。红线两侧的皮肉微微翻开，露出下面正常的肌体，却诡异地没有流一滴血，只是所有的力量感正从那道银线处飞速流失，仿佛被那道“笔画”精准地抽走了支撑其身体结构的“框架”与“连接”。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除了沉重的喘息，再也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八境修士，一个被“静默”，一个被“迟滞剥夺”，一个被“抽离结构”，全无还手之力。

大堂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客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那个粉色长发年轻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云巅阁的老板，果然深不可测！

分身这才像是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虽然手上啥也没沾），看向面如死灰的吴猛。

“店里的损失，按价目表十倍赔偿。这位侍者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们三个平摊，具体数目王经理会跟你们算。”分身的声音依旧平淡，“另外，每人自封修为，去城防治安所报到，拘留十五天，好好反省。有意见吗？”

意见？吴猛把头摇得像狂风中的枯叶。

“那就这样。”分身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以后吹牛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十二境之下无敌手？这话以后别说了，丢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三个面如土色的家伙，转身走向那位受伤的侍者。王经理早已机灵地扶起了侍者。

分身伸出手指，隔空在侍者胸口轻轻一点。一点温润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渡了过去。侍者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胸口的闷痛也消散大半。

“好好休息，带薪假期，季度奖金翻倍。”分身对侍者说道，然后看向王经理，“这里你处理干净。赔偿到位，人送走。再有类似闹事的……你知道该联系谁。”

“是，老板！”王经理恭敬应道，眼中满是崇敬。

分身摆摆手，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如同水墨画被橡皮擦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墨意”和“笔锋”感，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处理完了，干净利落吧？没下死手，主要是懒得处理尸体和后续的宗门报复，虽然我也不怕，但麻烦。这种小角色，给个教训，罚点款，关几天，比杀了有用。三界和谐社会嘛。）

厨房里，砂锅正好炖到最佳火候。我关掉灶火，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水蒸气扑面而来。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淋上几滴小磨香油。

完美。

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端着走到餐厅的落地窗边。外面是永恒翻涌的云海，我的别墅“镜湖天墅”就悬浮在这人间界某处高峰之巅的云层之上，景色绝佳。一边欣赏云卷云舒，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热乎乎的砂锅，排骨酥烂脱骨，五花肉焦香不腻，豆腐泡吸饱了鲜美的汤汁，粉丝爽滑……这才是生活。

吃到一半，“斩秋”震动，陆听雪发来消息：“祖师！饭吃完了吗！我已经到‘维度造型’门口啦！看到招牌了，好酷炫！您快来！【定位信息】”

还附了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女孩明眸皓齿，笑靥如花，背后是充满未来感的、灯光流转变幻的理发店招牌。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件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乍一看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仙女——如果忽略她腰间那柄隐隐透着不凡波动的佩剑“不悔”的话。

我回了句：“十分钟到。别乱跑。”

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砂锅解决，碗筷扔进自动清洗消毒一体机。走到玄关，想了想，没穿那件过膝羽绒服，还是那身黑卫衣直筒裤，戴上鸭舌帽和耳机。心念一动，停在专属车库里的那辆摩托车“追影”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嗡鸣，自动驶出，停在我面前。

流线型的黑色车身，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在幽暗的车库中微微发光，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因为它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跨坐上去，握住把手，“追影”的智能核心与我意识连接，轻点油门，车身无声浮起，车库顶部的穹顶自动打开，露出上方蔚蓝的天空和下方茫茫的云海。

“走了。”轻声自语，“追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出别墅，在云层之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着城市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平稳得感受不到一丝颠簸，周围的云气被无形的力场柔和地排开。近光速？那是在需要的时候。平时在市区，还是遵守一下交通规则比较好，虽然也没人能抓到我超速。

（骑摩托赶路，是不是比御剑飞行接地气多了？御剑那是老黄历了，姿势固定，吹得脸疼，还得自己控制方向。摩托车多好，有风驰电掣的感觉，还能听歌。推荐你们也试试，前提是你们有辆能在大气层内随便飞还不被防空系统打下来的摩托。）

十分钟后，“追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东城区一条繁华商业街的后巷。我收起摩托（折叠空间技术，就收在“斩秋”里），步行拐到前面，果然看到了那家“维度造型”。招牌设计感十足，不断变换着几何图形和渐变色，确实挺抓眼球。

陆听雪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我，立刻眼睛一亮，用力挥手：“祖师！这里这里！”

我走过去，她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凑上来，很自然地打量我：“祖师您今天穿得好休闲！砂锅好吃吗？咦，您怎么过来的？没感觉到剑气波动啊？”

“骑摩托。”我言简意赅，看了看理发店里面，人不少，“预约了？”

“嗯嗯！我抢到了托尼老师的预约！他可是红人！”陆听雪兴奋地点头，拉着我的袖子就往里走，“走走走，祖师，陪我进去。您要不要也修一下？您的头发……嗯，很有个性，但要不要试试新花样？”

我摸了摸自己用玉簪随便绾着的粉色长发，跟她走进店里。内部装修是未来感十足的极简风格，座位是悬浮的，镜子是智能可变光的，洗头区更像是在做某种高端灵能理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让人放松精神的灵植香氛。客人确实不少，男女都有，看上去非富即贵，或者就是修为不低的修炼者。

前台是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孩，修为大概在五境“微观掌控”，能很好地控制自身形象气质。“欢迎光临维度造型！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我姓陆，预约了托尼老师。”陆听雪说道。

“好的，陆小姐，托尼老师正在准备，请您稍坐。这位先生是？”前台看向我。

“我陪她来的。”我说道，顺便扫了一眼墙上的全息价目表。啧，不愧是十五境言修坐镇的店，剪个头发起步价都要五百灵铢，各种烫染护理项目更是天价。不过对华山剑派圣女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好的，两位这边请。”前台引我们到休息区。休息区的悬浮椅很舒服，还提供了灵能饮料和小点心。

坐下后，陆听雪开始翻看发型画册，叽叽喳喳地问我哪种好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工作区。那位传说中的托尼老师正在给一位客人剪发。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很潮，手指修长，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更重要的是，我能“听”到，他每一次下剪刀，都伴随着极其细微、精准的“言灵”波动，不是作用于头发，而是作用于“切割”这一行为本身，确保每一刀都落在最理想的位置，同时引导客人的发质和头皮状态向更好的方向微调。确实有点东西，将言修的能力如此生活化、商业化，也算是个天才。

不过，十五境言修……在我眼里也就那么回事。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很快轮到陆听雪。托尼老师亲自过来迎接，态度温和专业。他显然也看出了陆听雪修为不浅（十一境“概率操控”巅峰，接近十二境），气质非凡，更加客气。

“陆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陆听雪指着画册上一款略带波浪的披肩中长发，发尾染了少许雾霾蓝：“类似这种，但不要波浪太大，颜色……我想在发尾和内层做一点渐变，从深蓝到冰蓝，不明显，但动起来要有光泽感！”

“很好的选择，很适合您的气质。”托尼老师微笑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随即微微一怔。他显然试图感知我的修为，但就像石沉大海，什么也感觉不到，连能量波动都近乎于无。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但能和这位明显不凡的小姐一起，可能性极低），要么……就是境界远超于他，达到了返璞归真、完全内敛的程度。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和慎重。

“这位先生是……”他试探着问。

“我家长辈。”陆听雪笑嘻嘻地说，没暴露我身份，但“长辈”这个词，再结合她对我的亲昵态度，足够托尼老师脑补很多了。

托尼老师立刻对我恭敬地点了点头：“前辈您好。”他没再多问，聪明人。

陆听雪坐上理发椅，托尼老师开始操作。洗头，修剪，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着低声吟诵的、带有“柔顺”、“定型”、“光泽”等概念的言灵，效果立竿见影。陆听雪的头发在他的手下逐渐成型，发尾的蓝色渐变如同冰雪幻彩，确实很美。

我坐在后面的休息椅上看着，有点无聊。陆听雪从镜子里对我挤眉弄眼，用口型说：“祖师，您真的不试试？”

试试？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色长发，玉簪，确实……保持了很多很多年了。虽然我经常换现代服装，但这头发样式，好像从创立华山剑派那会儿就没怎么大变过？也不是不行……

“托尼老师，”我突然开口，“帮我剪一下。换个发型。”

托尼老师和陆听雪都愣住了。陆听雪是惊讶加兴奋，托尼老师则是紧张加激动——给一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做发型，压力山大，但也是机遇。

“前辈您想怎么剪？”托尼老师小心翼翼地问。

我摘下鸭舌帽，取下玉簪，任由粉色长发披散下来，长度及腰。“剪短。后面留到……肩膀下面一点，要那种看起来有点层次，有点碎的感觉。前面刘海修一下，别挡眼睛。然后，”我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上方区域，“这里，还有后脑勺下面这一片，染成蓝绿色。要那种……闷青里透着点蓝的感觉，低调点，但光线一照要看得出来。最后，半扎起来，扎个狼尾。”

我把大概样子在虚空中用能量光影勾勒了一下。

托尼老师看得眼睛发亮：“狼尾半扎发，挂耳染蓝绿色……前辈，这个想法太棒了！既有现代感，又不失个性，和您的发色搭配起来会非常惊艳！而且您的发质和脸型，完全能驾驭！”

陆听雪也在一旁猛点头：“祖师！这个好这个好！绝对帅炸！”

“那就这样。”我重新靠回椅子，“染发剂用好的，别伤头发。”虽然以我的体质，啥染发剂都伤不了，但这是原则问题。

“您放心！我们用的是从妖界‘七彩林’提取的纯植物灵能染膏，无刺激，固色好，还能滋养发根！”托尼老师保证道，立刻让助手去准备。

于是，在陆听雪做完头发，顶着一头漂亮渐变蓝发，美滋滋地坐在我旁边围观的情况下，我这个华山剑派祖师、活了近万年的剑祖，开始体验人生（或许）第一次染发。

过程其实很快。托尼老师亲自操刀，下剪刀稳准快，言灵辅助下，每一缕头发都仿佛有了生命，自动落到该去的位置。修剪完毕，上染膏。蓝绿色的染膏涂在耳上和脑后指定区域，凉丝丝的。等待上色的时间，托尼老师甚至用上了微弱的“时间加速”言灵（在安全范围内），缩短等待过程。

冲洗，吹干，造型。

当最后托尼老师用一根简单的深蓝色发绳，将我后脑勺及颈部的头发半扎起来，留下几缕碎发和完整的蓝绿色挂耳染部分，整个发型完成时，连见多识广的托尼老师都忍不住赞叹：“完美！前辈，这个发型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太适合了！”

陆听雪更是直接掏出她的灵葫（一个很精致的紫金葫，取名“听雪”）开始拍照：“祖师！看这里！笑一个！太帅了！我要发到门派论坛去！标题就叫‘震惊！祖师爷时尚变身，引领三界潮流！’”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中人，粉色的长发大部分被剪短，层次分明地披散在肩颈，后半部分被扎起，形成一个随意又利落的狼尾。耳侧和脑后那一片蓝绿色，在室内光下是低调的墨绿，稍微换个角度，就能看到内里透出的幽幽蓝色，确实有点闷青感。配上我这张脸，少了几分古意，多了几分现代的酷帅和慵懒，但眼神深处那点历经沧桑的散漫劲儿还在。

还行。挺新鲜。

“不错。”我点点头，表示满意。接过托尼老师递来的，封装在精致小瓶里的同色系护色灵液。

付账的时候，陆听雪抢着要付，被我按住了。“说了我请你。”我拿出我的“斩秋”，扫了一下店里的收款灵阵。数字不小，尤其是用了顶级染膏和托尼老师亲自服务，但对于我来说，九牛一毛。

托尼老师恭敬地送我们到门口，再三表示荣幸。

走出理发店，午后的阳光正好。陆听雪走在我旁边，时不时侧头看我，笑得见牙不见眼：“祖师，您这样真好看！感觉年轻了好几千岁！”

“我本来看着就很年轻。”我瞥她一眼，“饿了没？想吃什么？说好的请你吃饭。”

“真的？祖师请客！”陆听雪眼睛更亮了，“我想吃……‘百味楼’的灵兽宴！听说他们新推出了‘星空幻兽肋排’，限量供应！”

“行，走吧。”我无所谓，反正哪家店可能都有我的股份或者认识的人。

“骑您的摩托去？”陆听雪期待地问。

“不然呢？你想御剑？”

“不不不，摩托好！拉风！”陆听雪忙不迭点头。

我再次放出“追影”。这次是双人模式，后座延伸出来。我跨上驾驶位，陆听雪轻盈地跳上后座，很自然地（或许有点过于自然）伸手抓住了我卫衣的衣角。

“坐稳了。”

“追影”再次化作黑色流光，汇入城市空中井然有序的车流，朝着城中另一处美食地标驶去。风掠过耳畔，吹动我新剪的狼尾和那几缕蓝绿色的发丝，也吹动了陆听雪新染的冰蓝渐变长发。她在我身后，似乎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第一章完。怎么样？砂锅吃了，闹事的打了，头发剪了，新发型也展示了。节奏还行吗？是不是对这位“退休剑祖”的日常生活有点概念了？喜欢这种调调的话，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