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代码改完没？”

手机屏幕在凌晨两点十五分准时亮起，主管王建的消息像把刀子戳进眼睛里。

林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

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一跳一跳，像他太阳穴抽搐的节奏。

连续熬了第四个通宵，眼前已经出现重影。

他低头看泡面碗，油花凝结成白色的膜。

胃里一阵抽搐。

键盘敲下：“马上好。”

发送。

删掉聊天框，打开银行APP，工资到账短信安静地躺在最上面：2500.00元。

林默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像哭。

三年。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从实习期月薪两千到现在两千五，房租从八百涨到一千二，泡面从三块涨到五块。

上个月老妈电话里说爸腰疼舍不得去医院，他转了五百回去，剩下的吃了二十八天挂面。

手机又震动了。

“明天早会前我要看到演示版，别掉链子。”

林默盯着“掉链子”三个字，忽然把手机狠狠砸在桌上。

屏幕裂了。

裂纹像蜘蛛网，把他的脸分割成碎片。

他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十秒，然后平静地捡起手机，按开机键。

屏幕居然还亮，裂纹间透出光，像某种隐喻。

指纹解锁失败。

好气啊！

林默输入密码，打开微信，找到王建的头像——那人在三亚晒太阳的照片，配文“奋斗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他打字：“王你格调，我辞职。”

发送。

关机。

动作一气呵成。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机箱风扇的嗡鸣。

林默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他扶住桌子，环视这片困了他三年的格子间：左边是堆成山的文件，右边是贴满便签的显示器，正前方是公司文化墙——奋斗者最美。

“美你妈。”

林默吐出三个字，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破水杯，半盒胃药，充电器。

装进背包只要三十秒，而工牌他摘下来，想了想，没放桌上，而是揣进口袋。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白衬衫领子发黄，二十五岁，像四十五。

走出写字楼，凌晨的风灌进衣领。

林默打了个哆嗦，摸出烟盒却已经空了。

他捏扁盒子扔进垃圾桶，金属桶身发出“哐当”一声响。

街上空无一人。红绿灯自顾自地变换颜色。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隔着布料传来持续的麻。

林默没掏，知道是王建打来的。

那人不会接受“辞职”，只会觉得是“要挟”。

震动停了。

三秒后，又响。

林默掏出手机，想直接抠电池，却发现是屏碎了没法操作。

他举起来，想再砸一次，手指碰到电源键，屏幕突然爆出刺眼金光！

不是裂痕的反光，是真正的、从屏幕内部透出的金色光芒。

那光凝成文字，悬浮在裂纹之上：

【检测到‘绝境中的清醒者’】

【财神系统绑定中...】

【绑定对象：林默（25岁，负债8500元）】

【是否激活？】

林默愣住。

幻觉？低血糖？还是终于熬疯了？

他咬了下舌头，疼。

血味在嘴里散开。

金色文字还在，甚至微微浮动。

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屏幕。

裂纹割着指尖，在“是”的选项上按了下去。

【激活成功！欢迎使用‘日进斗金’系统】

【请选择财富模式】

【A：立即获得1亿元】

【B：每日获得10000元，可持续，每日零点重置。】

林默盯着那两行字，呼吸停了。

一亿？

一万！

他脑子里瞬间算出一笔账：一亿存银行，年利率3%，一年利息三百万，每天利息将近一万——不对，复利的话更多。

但选项B写着“可持续”。

可持续是什么意思？每天都有？永远都有？

他手指悬在A上。一亿啊，能买房子，买车，把爸妈接过来，让爸去最好的医院治腰......

手指移向B。

如果选A，系统会不会消失？这突然降临的奇迹，会不会像它来时一样突然消失？而且，一个二十五岁、昨天还月薪两千五的人，突然账户多了一亿，怎么解释？

“我选B。”林默说出口。

【选择确认，模式锁定】

【规则：每日0:00，账户自动入账10000元】

【规则：每日24:00，未消费余额清零】

【规则：财富来源合法，已做税务处理】

【今日额度已提前发放，祝您体验愉快】

手机“叮”一声。

银行APP推送：“您尾号3476的储蓄卡收入10000.00元，余额10012.47元。”

林默盯着那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

五位数。

他腿一软，靠在路灯杆上。金属的冰凉透过衬衫传到背上，真实得可怕。

一辆出租车慢悠悠晃过来，司机摇下车窗：“兄弟，走吗？”

林默拉开车门：“走。”

“去哪儿？”

“随便开。”他瘫在后座，“开到天亮。”

车动了。

窗外城市向后滑去，霓虹灯光在裂了的手机屏幕上碎成一片片彩色的点。

林默一遍遍打开银行APP，确认余额。

一万零十二块四毛七。

真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通讯录，找到陈浩这位以往的大学室友，现在夜市摆摊卖炒饭。

上次联系是半年前，那人说城管又收了他一车家伙什。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谁啊......”沙哑的、带着睡意的声音。

“浩子，我。”

“林默？”那边传来窸窣声，像是坐起来了，“卧槽，你他妈还活着？我以为你被公司吸干了呢！”

“出来吃早饭，我请。”

“你请？太阳打西边——等等，你声音不对劲。被开了？”

“我辞了。”

长达五秒的沉默。

“你在哪儿？”陈浩问。

“出租车上。”

“定位发我，原地等着。”

电话挂了。

林默把定位发过去，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停。”

车停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林默下车，进去买了包最贵的烟——四十五的“金陵十二钗”。

他以前只抽七块的红塔山。

撕开包装，点上一根。烟味冲进肺里，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便利店店员看他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林默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

第三根刚点上，一辆破电动三轮“嘎吱”刹在他面前。

陈浩跳下车。这人比半年前更黑更瘦，穿着褪色的迷彩服，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

“真辞了？”他劈头就问。

林默把烟盒递过去。陈浩抽出一根，就着林默的烟头对上火，深吸一口：“为什么？”

“不想死了。”

“就这？”

“就这。”

陈浩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行，想通了好。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跟我卖炒饭？一晚上能挣两百，好的时候三百。”

“我想开个店。”林默说。

“啥店？”

“煎饼店，奶茶店，什么都行。正经店面，不在夜市跟城管躲猫猫那种。”

陈浩苦笑：“兄弟，你知道租个店面多少钱吗？押三付一，最少一万五起步。装修设备，又得两三万。我攒了两年，才攒了八千。”

“我有钱。”林默说。

“有多少？”

林默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陈浩凑近，眯眼数：“个十百千......一万？你哪来的？”

“正当来的。”林默收回手机，“你出手艺，我出钱，股份对半。干不干？”

“你他妈是不是干什么违法——”

“不违法。”林默站起来，“我就问你，干不干？”

晨光从高楼缝隙里透出来，打在林默脸上。

陈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兄弟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外表，是眼神，以前是死水，现在有亮了。

“干！”陈浩把烟头一摔，“但得先说好，要是钱不干净，我立马撤股。”

“放心。”林默拍拍他肩膀，“走，吃早饭，然后找店面。”

两人钻进三轮车。陈浩拧动油门，小破车“突突突”冲出去，喷出一股黑烟。

林默坐在堆着锅碗瓢盆的车斗里，风刮在脸上。

他打开手机，又看了眼余额。

10012.47。

十二块四毛七是他自己的，一万是系统的。

今天必须花掉，一分不能剩。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陈浩：“你知道哪儿能快速把钱翻倍吗？”

“赌场？”陈浩头也不回，“但那玩意儿沾不得。”

“不是赌。”林默想了想，“古玩市场，早上是不是有早市？”

“有是有，但你懂吗？那地方专宰外行。”

“去看看。”

车拐进老街。天刚蒙蒙亮，街两边已经摆开地摊：旧书、钱币、瓷器、铜器，摊主们裹着棉袄，缩在小马扎上打哈欠。

林默跳下车，走进市场。

第一个摊子摆着几个瓷碗，摊主是个老大爷，揣着手。林默蹲下，拿起一个青花碗。

刚碰到碗边，眼前突然浮起一行金色小字：

【现代仿品，批发价15元，建议无视】

林默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系统？鉴定功能？

他强压心跳，又拿起一枚铜钱。

【清末小平钱，真品，市场价30-50元】

摊主开口了：“小伙子，好眼力啊，这咸丰重宝，我收来就贵......”

“三十卖吗？”林默问。

摊主一愣：“我这标价三百呢！”

“就三十，不卖算了。”林默放下铜钱，起身。

“哎哎哎，四十！四十行不行？”

“三十五。”

“成交！”

林默扫码付款，铜钱揣兜里。走出几步，他问陈浩：“这儿有收钱币的店吗？”

“前面拐角就有一家。”

进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林默掏出铜钱：“这个收吗？”

老板拿放大镜看了看：“真品，但品相差。给你四十五。”

“五十。”

“四十八，不能再多了。”

“行。”

四十八到手。成本三十五，赚十三。

陈浩瞪眼：“你还会看这个？”

“运气。”林默说。

其实是系统。

他试出来了：只要他“拥有”某样东西，系统就会显示鉴定信息。而只要他“打算交易”，系统就会给出市场参考价。

这是bug般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