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景渊，守尘阁最后一个活人。

父母惨死在暗尘阁屠刀下的那夜，苍梧山的灵火全部熄灭了，唯有那刻着守尘阁纹的半块玉佩，被我死死的攥着。

这玉佩定会指引我找到青珀——那是百年前分裂的镇世信物，集齐十块，就能重启灵脉，也定能掀了暗尘阁的老巢。

第一站，青丘。

刚踏入狐族地界，扑面而来的就是空气里的那股衰败味儿。以往，这个时节漫山遍野都开着月见草，现在也枯得只剩焦黑的茎秆；穿林而过的溪水，浅得能看见河底龟裂的石缝。风卷着碎叶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这一看就是灵脉枯竭的征兆，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重十倍。

我裹了件粗布麻衣，装成迷路的旅人，脚步故意放沉，我想先摸清楚狐族的底细。没走半柱香，三道黑影就从树后窜了出来，玄色衣料上绣着黑狐纹——是暗尘阁的附庸，黑狐族。

领头的小子三角眼，挥着爪子就往我肩上拍：“哪儿来的野小子？敢闯青丘禁地外围，活腻歪了？”

我垂着眼压下灵力，故意踉跄了一下：“大哥，误会，误会，我这就走。”

“走？哼，哪那么容易”三角眼嗤笑一声，爪子尖泛着黑气，“青丘的东西，沾了就得付出点代价。要么卸条胳膊，要么跟我们走，给黑烈首领当个杂役。”

这伙人显然是在清场，为夺狐纹珀铺路。我正琢磨着要不要速战速决，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树顶传来：“黑狐族的人，也敢在古柏禁地范围撒野了？”

抬头就看见个穿月白短打的小狐妖，蹲在枝桠上，三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晃着。狐族天生九尾，三条尾的，要么是幼崽，要么是血脉残缺——看她的眼神，倒不像幼崽，眼底还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三角眼瞥见她，语气更横：“我当是谁呢，阿月啊？一个残缺的废物，也敢管我们黑狐族的事？”

阿月没搭话，纵身跳下来，尾巴扫起一阵风，竟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她挡在我身前，后背挺得笔直：“哼，要在我的底盘撒野，怎么也得先过我这关。”

我盯着她那三条尾巴，心里腹诽——明知打不过，还敢硬上？真尿性！

三角眼显然也没把她放眼里，挥手就让两个手下上：“上！给我废了她，让狐族那些老不死的看看，护着禁地有什么用。”

两道黑影扑了过去，阿月身形灵巧，绕着古树躲闪，爪子抓在树干上，留下几道浅痕。无奈她灵力太弱，没躲几下就被一脚踹在胸口，摔在我脚边，嘴角渗出血丝。

“切就这点能耐，不自量力。”三角眼一步步走近，爪子对准她的天灵盖，“臭残废，小爷今天就送你归西。”

我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没敢放太强，但足够阻止三角眼动手。“砰”的一声，三角眼被震得后退两步，惊疑地盯着我：“你小子也有灵力？”

“防身罢了。”我扶起伏在地上的阿月，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警惕，却还是低声说：“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她带我钻进古柏禁地深处，一棵千年古柏长得遮天蔽日，树根盘绕如巨龙。走到树后，她才松了口气，揉着胸口说：“我叫阿月，守这古柏禁地的。你谁啊？身上竟也有灵脉的气息，看来也不是普通人啊。”

我只含糊道：“我找一样东西，能救灵脉的。你为什么要帮我？明知打不过黑狐族。”

阿月的耳朵耷拉下来，指尖抠着树皮：“我是狐族的人，守禁地是我的本分。再说，黑狐族投靠暗尘阁，罪该万死。”她顿了顿，抬头看我，“你找的东西，是不是藏在古柏下面？长老们说，这里藏着狐族的至宝。”

我心里一动——狐纹珀果然在这。刚要追问，远处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黑烈的怒吼：“阿月！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阿月脸色一变，拉着我躲到树根的石缝后：“是黑烈，黑狐族的首领。他早就想抢狐纹珀，投靠暗尘阁了。”

我探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群黑狐族围了过来，领头的黑烈身形高大，九条尾巴漆黑如墨，灵力波动比三角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狐族的几位长老也来了，拄着拐杖，脸色苍白——显然是灵力衰退，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原来是狐松长老啊，都强弩之末了，就别硬撑了。”黑烈嗤笑一声，爪子拍在古柏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落，“你们都睁开眼睛看看，这灵脉都快枯了，你们还守着狐纹珀有什么用？还不如献给暗尘阁，能保狐族一条活路。我这可都是为了整个狐族着想，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狐松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叛徒！暗尘阁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百年前灵脉异动就是他们搞的鬼，你投靠他们是想把狐族往火坑里推！”

黑烈眼神一狠，挥手道：“给我冲！杀了这些老顽固，挖开古柏，取狐纹珀！”

黑狐族一拥而上，长老们勉强催动灵力抵抗，可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黑烈踩着狐松长老的后背，居高临下地说：“老东西，我说过，你们守不住。”

“放开长老！”阿月突然冲了出去，我想拦都没拦住。她纵身扑向黑烈，爪子抓向他的胳膊，却被黑烈反手一巴掌扇飞，重重撞在古柏上，喷出一口鲜血。

黑烈一步步走向她，语气满是嘲讽：“你守护？你守护个屁，你就是个废物，我今天就告诉你，血脉不行，再努力也是白费。”他抬起爪子，黑气缭绕，显然是想下死手。

我灵力全开，玄色灵力化作利刃，直逼黑烈后背。黑烈惊觉，急忙转身格挡，“铛”的一声，他后退三步，惊疑地盯着我：“你到底是谁？守尘阁的人？”

我没答，趁他分神，冲过去扶起阿月。她靠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却还咬着牙说：“狐纹珀……在古柏根下的石板里……一定要守住……”

“找死！”黑烈怒喝一声，九条尾巴同时扫来，带着刺骨的黑气。我凝起灵力屏障，挡住他的攻击，可他的灵力比我预想的强，屏障瞬间裂开细纹。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拦我？”黑烈嗤笑，爪子再次袭来。我侧身躲闪，指尖灵力直点他的穴位，他吃痛，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阿月突然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跑到古柏根下，伸手刨开泥土，露出一块青石板。

“想拿狐纹珀？想都别想！”阿月掀开石板，里面藏着一个木盒。可就在她要拿起木盒的瞬间，黑烈突然冲过去，一掌拍在她的后背。阿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木盒掉在一旁。

“不自量力。”黑烈弯腰去捡木盒，眼里满是贪婪。我心里一急，灵力暴涨，直扑黑烈。可他早有防备，回身一爪，黑气擦着我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痕，疼得我龇牙咧嘴。

就在黑烈的手要碰到木盒时，木盒竟自己打开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琥珀飞了出来，泛着淡淡的青光，琥珀中心刻着栩栩如生的狐纹——正是狐纹珀。

狐纹珀在空中盘旋，突然飞向阿月，径直钻进她的胸口。阿月浑身一震，身上泛起青光，三条尾巴突然暴涨，化作九条巨大的九尾虚影，笼罩住整个古柏禁地。

黑烈脸色大变，惊呼道：“这——这是九尾传承？怎么可能！她不是残缺血脉吗！”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狐族的九尾传承，只传给纯血王族，且需极强的守护之心才能觉醒。阿月这是……用守护之心激活了传承？

九尾虚影发出一声低吼，阿月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凌厉，周身灵力暴涨。她挥手，九尾虚影同时扫向黑烈，黑烈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狠狠拍在地上，喷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九尾之力……”黑烈挣扎着站起来，眼里满是不甘。

“守护不是靠血脉。”阿月的声音清冷，九尾虚影再次袭来，黑烈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我趁机冲过去，灵力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黑烈闷哼一声，狼狈地逃窜。

“首领跑了！”黑狐族的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纷纷转身逃窜。我没去追，转身扶起阿月，她身上的九尾虚影渐渐消散，重新变回三条尾巴，脸色苍白得吓人。

狐松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阿月，眼里满是愧疚和敬佩：“阿月，是长老们错了，不该因血脉轻视你。你才是狐族真正的守护者。”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对着阿月躬身行礼。阿月摇了摇头，从胸口引出狐纹珀，递给我：“我知道你要找这个。狐族的古籍说，青珀集齐才能重启灵脉。你拿去吧，我会遵守约定，星回节去苍梧山找你。”

我接过狐纹珀，入手温润，灵力波动清晰。看着阿月眼里的坚定，我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让暗尘阁得逞。”

当晚，我在狐族休整了一夜。阿月跟我说了狐族的规矩——九尾传承并非只看血脉，只要心怀守护，哪怕是残缺血脉，也能觉醒。黑狐族之所以投靠暗尘阁，就是因为黑烈嫉妒王族血脉，想靠暗尘阁的力量夺取狐族控制权。

第二天一早，我告别了阿月和狐族长老，踏上前往苍梧域的路。狐纹珀在我怀里微微发烫，指引着下一块碎片的方向。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暗尘阁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我没得选。父母的仇，守尘阁的使命，四域的生灵，都系在这十块青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