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钻心刺骨的痛。

林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在重组。

玉凤楼二层的雕花栏杆断了一截，木屑落了他满身。

“废物，也配娶本公主？”

一只绣着金凤的锦靴，正死死踩在他胸膛上。

林风抬眼，对上一双写满鄙夷的美眸——柳雪，当朝小公主，他名义上的娃娃亲未婚妻。

记忆如洪水决堤：魂飞魄散之际，林天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最信任的徒儿手里。

赵无极——那个他一手养大、倾囊相授的孽徒，用他亲赐的镇界塔，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一场由太初神器“万象塔”引发的围攻，九大天帝的联手镇压，都予抢夺为已有，可怜仙界至尊一一三绝天帝林风的万载修为在背叛中寸寸碎裂。

“师尊，万象塔此等至宝，您不配拥有。”

赵无极冰冷的声音是林天帝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万象塔在识海中爆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将他残存的神魂与破碎肉身一同碾碎……玄天大陆，大夏王朝，护国公府独苗嫡孙林风，一个经脉闭塞、无法修炼的废柴，今日在青楼被未婚妻当众殴打，从二楼扔下，再补一记“千斤坠”……

原主，就是这么死的。

“怎么？瞪我？”

柳雪脚下用力，林风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经脉闭塞的废物，整天不是赌坊就是青楼，我柳雪就是嫁给一条狗，也不会嫁给你这种垃圾！”

周围传来哄笑。玉凤楼的姑娘们掩嘴窃语，宾客们指指点点。

小厮林灿跪在一旁，面如死灰：“公主殿下，求您饶了少爷吧，他、他快不行了……”

“饶他？”柳雪冷笑，脚下碾了碾，“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本公主今天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人突然动了。

一只染血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脚踝。

柳雪一愣，低头看去。

地上的“废物”正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懦弱与痴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那眼神……竟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替天行道？”林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你也配？”

柳雪瞳孔一缩，随即勃然大怒：“放肆！”

她运起真气，脚下力道骤增——这一脚若是踏实，便是铁石胸膛也要塌陷！

电光石火间，林风手腕一抖，一股巧劲顺着柳雪脚踝直透经脉。柳雪只觉整条腿一麻，重心顿失，“啊呀”一声竟向后跌去！

“公主！”护卫惊呼上前。

林风趁机翻身滚开，倚着残破的栏杆剧烈喘息。每呼吸一次，胸腔都疼得像要炸开。

识海深处，一座古朴小塔正缓缓旋转，灰黄色的气流悄然流转，修复着他破碎的躯体。

万象塔！这太初神器竟随他一同重生了！

“你、你敢还手？”

柳雪被侍女扶起，俏脸涨红，羞怒交加，“给我打死这个废物！”

四名护卫应声扑上，拳风呼啸，皆是炼体五重以上的好手。

林风眼神一冷。若是前世，这等蝼蚁他吹口气便能灭杀千百。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罡风席卷，四名护卫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一位玄袍老者从天而降，须发皆张，周身青色罡气如火焰般升腾，正是化罡境强者、护国公林啸天！

“柳雪！”林啸天目眦欲裂，“你敢杀我孙儿？！”

威压如岳，整个玉凤楼瞬间死寂。

柳雪脸色发白，强撑着道：“林、林爷爷，是他先对本公主动手……”

“放屁！”林啸天一步踏前，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老夫亲眼见你要取他性命！真当我林家无人？！”

黄贵妃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她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忙赔笑道：“国公息怒，雪儿年幼无知，本宫代她赔罪……”

“赔罪？”林啸天冷笑，抱起奄奄一息的林风，“若我孙儿有个三长两短，老夫拼着这身爵位不要，也要你皇家给个交代！”

撂下这句话，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护国公府，厢房。

林风躺在床榻上，意识沉入识海。

万象塔静静悬浮，塔身斑驳，却散发着亘古沧桑的气息。当他神识触及塔身刹那，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万象塔，创世神取宙之碎片、灌宇之精华所铸，内蕴诸天，可衍万法……”

塔分九层，现仅第一层微光闪烁。林风神识进入其中，只见无边空间内，炼丹室、炼器室、灵草阁……无数房间环绕中央广场，广场正中，一座十丈石碑巍然耸立。

石碑顶端，五个太初古文熠熠生辉：

《太初万象诀》。

林风心神剧震。太初古文，便是前世仙界也仅有数人能识，而他恰是其中之一！

经文开篇便是石破天惊之语：“吾开天劈地，混沌初开……此经若成，万物可融，万物可炼，无物不可化为太初之气为吾所用！”

“无物不可炼化？”林风倒吸凉气。

这比他那曾登临天帝之位的《太荒混沌诀》，不知高明多少倍！

他当即按经所述，尝试引气入体——却毫无反应。

这具身体，经脉完全闭塞，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材。

“废物？”林风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三品开脉丹便能解决的问题，也配叫绝境？”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啸天带着太医匆匆而入。王太医把脉后满脸不可思议：“奇哉！公子经脉虽废，体内却有一股生生之气护住心脉，真是天佑！”

林风不语。那是万象塔散逸的太初之气，虽微弱，却远非凡俗灵气可比。

“风儿，”林啸天老眼泛红，“爷爷就是倾家荡产，也定为你求得开脉丹！”

正说着，护卫来报：“老爷，七皇子派人送来帖子，邀少爷三日后参加‘丹道交流会’，说、说是公主和万宝楼的二星丹师赵雅芝也会去……”

林啸天脸色一沉：“告诉他们，风儿重伤未愈，不去！”

“我去。”

床榻上，林风忽然开口。

众人愕然看去，只见少年缓缓坐起，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柳雪不是觉得我是废物，不配娶她么？”林风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让房内温度骤降，“三日后，我会让她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识海中，万象塔缓缓旋转，灰黄气流如龙游走。

这一世，他要所有负他、辱他、叛他之人……

跪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