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进张磊的鼻腔。

他趴在硌人的草席上，背脊传来阵阵刺痛——那是今天正午，陆渊的“震骨掌”留下的“礼物”。掌力透骨，不仅震断了他三根肋骨，更让他本就斑驳的灵根，裂开了第四道缝。

“废灵根就是废灵根。”

陆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惋惜。

窗外月光惨白，张磊缓慢地翻过身，仰面看着漏风的屋顶。三年前入宗时的画面闪过——测灵碑上微弱的三色光芒，执事长老摇头的模样，父母在宗门山脚下期盼的眼神。

“磊儿，你名字里有三个‘石’，娘不求你成仙，只盼你像石头一样……结实点，活得长久些。”

他扯了扯嘴角。

结实？如今他这块石头，快要碎了。

忽然，一道极亮的银光，撕裂了夜幕。

那不是闪电。光芒持续、炽烈、笔直地坠落，而且——

正朝柴房砸来！

张磊瞳孔骤缩，想要翻滚，断裂的肋骨却让他动弹不得。

“轰——！”

屋顶炸开，瓦砾纷飞。一道灼热的银色流光，精准地命中他的后心。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种诡异的、被液体金属注入脊椎的冰凉触感，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灼热，从尾椎骨一路烧上后脑。

“呃啊——！”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指甲抠进地面。

混沌中，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他颅骨深处响起：

【检测到高韧性意识载体。】

【生命体征：严重受损。灵能回路：断裂状态。文明归属：修真侧·低灵级。】

【扫描宿主信息……姓名：张磊。精神特质分析：稳定性S级，适应性A级，构筑性思维突出。】

【符合‘基石协议’最低标准。】

【深空序列终端，开始绑定。】

剧痛如潮水般褪去。

张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破烂的杂役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淡银色的纹路正缓缓消退。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彩色的、丝带般的流光——灵气。青木峰的灵气是淡绿色，赤火峰是暗红色，而他所在的这座杂役峰，灵气稀薄得近乎透明。

墙壁的木纹，在他眼中分解为清晰的纤维网格。

身下的草席，每一根稻草的细胞结构都纤毫毕现。

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胸腔左侧，三根断裂的肋骨；丹田处，那道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三色灵根。

而在灵根旁边，一颗银色的光点，正以稳定、坚实的频率搏动着。

像第二颗心脏。

【视觉模块载入：物质解析视角。】

【当前权限：继承者（见习）。可解析范围：微观级。能量储备：0.7%。】

张磊艰难地坐起身，摸了摸后心。皮肤完好，但能感觉到，脊椎第三、第四节之间，嵌入了某种温热的异物。

“深空序列……终端？”

他喃喃重复着那个陌生的词。

窗外，流星雨已经停歇，夜空恢复了深蓝。但张磊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撑着墙壁站起，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都传来刺痛。但比起疼痛，更强烈的是心中翻涌的疑问。

这是机缘？

还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

他不知道。

但他走到水缸边，借着月光，看向水面倒影中那双变得格外清明的眼睛。

水里的人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石头……”他低声说，“还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