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寒枫城

寒风呼啸，凌霄裹紧了破旧的皮袄，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街角传来。拨开积雪，他发现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小脸冻得发紫，却仍倔强地睁着黑亮的眼睛。

"就叫你盈盈吧。"凌霄用体温温暖着婴儿，轻声说道。他解下自己的围巾裹住孩子，转身走向城郊的小木屋。雪花落在盈盈长长的睫毛上，她竟咯咯笑了起来。

那夜，凌霄翻出珍藏的兽皮，为盈盈缝制襁褓。火光映照着他粗糙的手指和女婴红润的脸庞。屋外风雪依旧，但凌知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多了一个需要他守护的人。

天刚蒙蒙亮，盈盈的哭声就惊醒了凌霄。他手忙脚乱地抱起孩子，却发现米缸早已见底。凌咬了咬牙，将最后一块兽皮裹在盈盈身上，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寒风中，凌霄抱着孩子跪在街角，破碗里零星落着几枚铜钱。忽然一双锦缎靴子停在他面前，"乞丐也配养孩子？"华服少年抬脚踢翻了破碗，铜钱滚进雪地里。凌霄死死护住怀里的盈盈，任由鞭子抽在背上。雪越下越大，他蜷缩着身子，用体温为盈盈挡住所有风雪。

华服少年甩袖离去时，几枚铜钱叮当落在凌霄面前的雪地上。"赏你的，乞丐就该有乞丐的样子！"那刺耳的笑声随着马蹄声渐远。凌霄颤抖的手指扒开积雪，一枚枚捡起沾着泥水的铜钱。怀里的盈盈忽然伸出小手，抹去他脸上的雪水——那分明是混着血的泪。

"不哭..."婴孩含混的发音让凌霄浑身一震。他将铜钱攥得发烫，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粒落进眼里，化作滚烫的液体划过皲裂的面颊。"为什么..."他嘶哑的低语被北风吹散，却把盈盈搂得更紧。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凌霄用捡来的铜钱买了半块硬如石头的馍，咬碎后喂进盈盈嘴里。女婴吮着他粗糙的手指，竟又露出那个雪夜初见的笑容。

凌霄凝视着盈盈纯真的笑容，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擦去女婴嘴角的馍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脸颊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小丫头，"他声音沙哑却温柔，"以后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盈盈眨着黑亮的眼睛，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仿佛听懂了他的誓言。

雪渐渐停了，凌霄将盈盈裹得更紧，望向远处的寒枫城城墙。那里灯火通明，与贫民窟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他想起华服少年轻蔑的眼神，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总有一天..."凌霄在心中立下誓言，要为盈盈建一座遮风挡雨的家。

远处传来狼嚎声，凌霄抱起盈盈快步走向小木屋。破旧的门扉在风中摇晃，但屋内炉火的微光却温暖如春。他小心翼翼地将盈盈放在兽皮铺就的简陋小床上，轻声道："睡吧，哥哥会保护你。"盈盈打了个小哈欠，在火光中安心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