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老人刘三爷今天运气不太好，进大山转了半天，才找到小半篓草药。长时间的攀爬奔波，擦拭掉脸庞上不停流下的汗珠，让人感觉有些疲惫。刘三爷走到山腰的大石边、决定暂时休息一下。

刘三爷刚坐下，“扑吱”一声响，一道影子穿入了石头前的灌木丛里。

风声吹过，接着一道约半人高的猎狗一样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灌木丛前，对着灌木丛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紧盯着刘三爷。

“啥？狼！....”

刘三爷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那灰狼龇着森白的獠牙，前爪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老人颤抖的手摸向腰间，却只抓住一把采药的镰刀。狼突然弓身跃起，刘三爷本能地抡起背篓挡在身前。竹篾断裂声中，狼爪撕开三道裂口，草药也洒到了地上。老人踉跄后退，脚跟绊到石块，仰面摔在斜坡上。灰狼喉咙里发出低吼，正要扑向咽喉，忽听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铃铛声在山谷间回荡，灰狼的耳朵猛地竖起。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间窜出，手持柴刀的男孩挡在刘三爷面前。狼的绿眼珠转向新猎物，涎水顺着獠牙滴落。男孩将铃铛系在腰间，双手紧握柴刀，刀尖微微发颤却始终对准狼的鼻尖。

"老爷爷快走！"男孩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嘶哑。狼突然暴起，男孩侧身闪避时被狼尾扫中脸颊，火辣辣的疼。他反手一刀劈在狼背上，却像砍中老树皮般只划开浅痕。灰狼吃痛狂吼，转身将男孩扑倒，腥臭的狼嘴距喉咙只剩三寸。少年屈膝猛踹狼腹，趁机滚到岩石缝隙间。

灰狼的利爪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男孩蜷缩在石缝中，左臂已被狼爪撕开血痕。他咬紧牙关，将柴刀横在胸前。狼头猛地探入缝隙，獠牙距少年咽喉仅差半寸时，男孩突然将刀柄狠狠砸向狼眼。随着一声哀嚎，灰狼踉跄后退。

"畜生！"男孩趁机冲出，刀锋划过狼腹带出一线血珠。受伤的野兽彻底狂暴，狼尾如鞭抽中小天膝盖。少年跪倒的瞬间，狼爪已拍向他面门。千钧一发之际，男孩用刀背格挡，金属断裂声与衣袖裂声同时响起——他的右手腕上血淋淋地多了几道血痕。

剧痛让小天眼前发黑，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左手抓起断刀。灰狼再次扑来时，少年顺势后仰，断刀竟意外捅入狼腹最柔软处。滚烫的狼血喷涌而出，浇了男孩满脸。野兽的垂死挣扎掀翻了少年，断刀却更深地没入狼腹。当灰狼终于不动时，男孩的布衣已被血浸透。

男孩已脱力，断刀都抽不出来，伸出左手轻拍了一下狼头，见狼没反应，长出了口气，瘫软躺在了地上。

刘三爷踉跄着爬起身，颤抖的手扶住岩石。他望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少年和死狼，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小...小兄弟？"

少年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老爷爷...您没事吧？"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因失血过多又跌回地上。

老人急忙脱下外衣按住少年最深的伤口，声音发颤："别动！你这娃娃不要命了？"他打量着少年破旧的粗布衣裳和磨出老茧的手掌，"你是山下猎户家的？"

"我叫小天..."少年喘息着，"是...是太虚观的学徒。"他指向远处山坳，"师父让我来采...采止血的紫珠草..."

刘三爷突然瞪大眼睛："太虚观？就是去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望着少年腰间褪色的红绳铃铛，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

刘三爷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盯着小天腰间那个褪色的铃铛，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这铃铛...是玄清道长给你的？"少年虚弱地点点头，血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老人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坳，那里隐约可见几处残垣断壁。

"老爷爷...您认识我师父？"小天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阵剧痛逼得倒吸冷气。刘三爷急忙按住他："别动！那狼群闻到血腥味..."话音未落，林间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比先前更加密集。

老人脸色骤变，从药篓里抓出一把药草塞进嘴里嚼碎，敷在小天最深的伤口上："孩子，撑住！"他撕下衣袖扎紧少年流血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远处的树丛开始晃动，七八双幽绿的眼睛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刘三爷将小天护在身后，枯瘦的手抓起染血的柴刀。狼群已围成半圆，为首的巨狼龇着森白獠牙。老人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砸向狼群，爆开的药粉迷了头狼的眼睛。

"跑！"他拽起小天往岩缝退去。少年却挣开他的手，拾起地上带血的断刀："您先走！"话音未落，三匹灰狼已扑至跟前。小天挥刀划开最先扑来的狼喉，却被另一匹咬住裤腿。

老人怒吼着用柴刀劈向狼背，腥血溅上他花白的胡须。岩缝里，小天背靠石壁喘息，突然摸到腰间铃铛——那是师父给的护身符。他猛地扯断红绳，将铃铛砸向狼群。清脆的铃声在山谷回荡，狼群竟齐齐后退两步。

"玄清道长的驱兽铃？"刘三爷瞳孔骤缩。趁狼群迟疑的刹那，老人抓起少年冲进岩缝深处。黑暗中，他们听见狼爪刮擦岩石的声响越来越远。

岩缝深处，刘三爷摸索着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小天惨白的脸色，他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忍着点。"老人从药篓里翻出几株草药，嚼碎后敷在少年肩头的伤口上。

"那铃铛..."小天虚弱地指向岩缝外，"是师父借给我防身用的。"刘三爷的手猛地一颤，药汁顺着指缝滴落。远处传来狼群刨抓岩壁的声响，夹杂着低沉的呜咽。

老人突然扯下腰间酒囊，将烈酒浇在柴刀上："玄清道长的徒弟，不该死在这种地方。"他撕下衣摆缠紧小天流血的手腕，"待会我引开它们，你往东跑——"

话音未落，一颗狼头已探入岩缝。刘三爷挥刀劈去，火星迸溅中狼嚎震耳。小天咬牙撑起身子，抓起一块尖锐的岩石。火光摇曳间，他看见老人花白的胡须上沾满狼血，枯瘦的身躯却如青松般挡在自己面前。

刘三爷的柴刀劈在狼头上发出闷响，那畜生哀嚎着退了两步。小天趁机将尖锐的岩石刺入另一匹狼的眼睛，滚烫的血喷了他满脸。老人趁机拽着他往岩缝更深处退去，身后传来狼群愤怒的抓挠声。

"小子，还能动吗？"刘三爷喘着粗气，将火折子塞进小天手里。少年颤抖着接过，火光映照出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往...往东走..."老人指向岩缝深处一条狭窄的通道，"那里有个石洞..."

话音未落，岩缝入口处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三匹狼同时挤了进来，绿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小天突然想起师父教过的口诀，强忍剧痛掐起剑诀，对着铃铛残片喷出一口血沫。铃铛碎片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狼群顿时发出惊恐的呜咽。

"快走！"刘三爷趁机推着小天往通道爬去。少年最后回头时，看见老人挥舞着燃烧的柴刀，单薄的身影在狼群中显得格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