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启

当莫扎特优雅的弦乐在清晨响起，却突兀地变调为低沉躁动的Phonk音乐时，无睁开了眼睛。这独特的闹钟标志着他新一天的开始。他起身，身体带着未醒的倦意，动作却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精准：关闭闹钟，启动咖啡机，倒入牛奶，从冰箱取出面包切片、涂抹酱料。一套流畅的流程后，简单的早餐便已完成。

他融入清晨的人流，等电梯，挤公交，转地铁，一切都如同城市齿轮中一个寻常的转动。在地铁门即将关闭的前四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站台的节奏。一位发色与衣着皆为鲜绿的女性仓皇冲入车厢，紧随其后的，是几名装备统一、神情冷峻的追踪者。

无的目光迅速扫过，判断出他们并非老对手ASP的成员。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巧妙地挡在了车门与追踪者之间，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那几人被阻隔在缓缓关闭的车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列车启动。

绿发女子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径直走到无面前，开口道：“是‘王将’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能帮我。”

无环顾四周，确认她求助的对象正是自己，略带疑惑地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紫头发，很显眼。”女子答道。

“彳亍（chì chù）。”无接受了这个解释，“帮你什么？”

“我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无的回答简短而肯定，随即反问，“那群人是谁？”

“ETT的秘密行动小队，直属高层，只负责抓捕。”

“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本有权怀疑你是他们的人。但既然能找到我，这怀疑便不成立了。”无冷静地分析，“他们是侦查抓捕一体？”

“不，侦查是另一个小队的事，他们只负责抓。”

“行。到我公司再说。看你个子不高，可以假装成我的直系亲属带进去。”

隐匿

踏入公司，一位关系尚可的同事刘磊凑了上来，目光在萧蝶身上打量，打趣道：“哟？陈空，这你女朋友？”

“我妹。”无面无表情地回答。

“一个妈能生出两种发色？”刘磊显然不信。

“表的。”

刘磊转而试图与萧蝶搭话：“小姑娘，要不咱俩认识一下？”

无打断了他：“饿疯了？这都要？”

“那万一成了呢？”刘磊嬉笑着。

萧蝶小声嘀咕了一句：“好下头……”

无立刻对刘磊说：“消停点，干你的活去，没听见人家这么说吗？”刘磊这才讪讪地离开。

无将萧蝶安置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嘱咐道：“你可以在这里活动，那边有游戏试玩机可以体验，也可以坐会儿，躺会儿。记住，别出这个办公室的门。”

交心

午休时分，公司统一订了外卖，却因多出一人而少了一份。无默默地为萧蝶额外点了一份。

用餐时，无才想起询问：“对了，聊了这么久，你叫什么名字？”

“萧蝶。”

“名字很有诗意……等等，有点耳熟。算了。”

“怎么了？这名字是我后来改的。”

“为什么改？”

“爸妈很早就离世了。”萧蝶的语气平静。

“Oh…”无一时语塞，“抱歉。”

“没事，早就看开了。”萧蝶反而安慰他，随即问道，“你猜得出我是根据什么改的名字吗？”

“MBTI人格测试。你是INFP（调停者），对吗？”

“你怎么知道？”

“我是INTP（逻辑学家）。”无答道，“所以，你名字的灵感来源于……”

“哇！你果然是‘药水哥’（意指懂得多）！那你一定知道……”话题一旦打开，便如决堤的河水。整个午休时间，两人相谈甚欢，从性格分析到兴趣爱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下午的工作时间仅有三小时，很快便到了下班时间。

归所

无带着萧蝶回到了他的住所。进门第一件事，他便是联系王将。

电话接通后，无直截问道：“她具体需要什么帮助？”

“她的家被那伙人端了。”王将回答。

“就今天？”

“不，她父母在她出生两天后就去世了，她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自力更生买了房，现在房子被ETT的人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愤慨的咒骂。“……这些人连一点安稳都不给她！”

“你最近也小心点，”王将提醒无，“要不是你那儿防护得连军用无人机都进不去，你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没事。说起来，ETT那帮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色盲’吗？”无带着一丝嘲讽问。

“不清楚。他们抓捕记录上，14个人的特征只记了4个人的头发颜色，连大体样貌都没有，身体数据也只是个大概。就这水平还能被选进去，真是可笑。”

“但这个女人已经被他们追了一段时间了，他们很可能已经记住了她的特征，你最近务必小心。”

“明白了，我不会轻易带她外出。”

“我会尽量让她留在室内。另外，过几天我公司放假，大楼要整体翻修，据说地基有问题需要拆了重建。真是搞不懂，连基础的基建都做成这样，这个国家能运行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无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对现状的无奈。

“是啊，恐怕也难逃一死了。”王将附和道。

“行，之后再联系。”

“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无对萧蝶说：“萧蝶，最近尽量不要出门，需要什么我帮你带。我们有联系的方式吧？”

“有。”

“好，就这么定了。我先给你搭个临时的床。晚饭……冰箱里应该还有两包泡面。我钱快用完了，得省着点，马上就发工资了。”

“你骗人！”萧蝶立刻揭穿他，“王将说你经济实力最雄厚了，所以才让我来找你。”

“怎么可能？”无试图辩解。

“怎么不可能？公司大得像仓库，你在二层还有独立办公室。你跟我说你没多少钱？”

“操……”无低声骂了一句，明白了缘由，“王将自己经济支撑不住，就把锅甩我身上了……算了，接就接吧。行，过几天再吃好的，今天我不想动了。”

“我第一天来就吃这个啊？我好歹也算客人吧？”萧蝶半开玩笑地抱怨。

“客人？”无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认真，“在我这儿，客人和我吃一样的，就是平等。”

萧蝶闻言，反而笑了：“好嘛，不愧是INTP，待人真是‘一视同仁’。”

简单的泡面晚餐后，夜色渐深。无在阳台为自己铺了张硬板床，将相对舒适一点的里间床让给了萧蝶。尽管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但奇怪的是，两人身下的床板，硬度却别无二致。夜晚的寂静笼罩下来，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