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江城像被泡在浑浊的墨汁里，连空气都黏腻得能拧出水来。林砚第十三次擦干洗手台边缘的积水时，手机屏幕恰好跳转到23点47分，老旧小区的感应灯又开始了规律的闪烁，滋滋的电流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在三十平的出租屋里织成一张压抑的网。

这已经是本周第五次出现莫名的积水了。

林砚蹲下身，指尖划过瓷砖缝隙里蜿蜒的水渍，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后脊。他租住的这套开间在老城区的福安楼六楼，楼龄比他的年纪还大，墙皮剥落处能看见里面暗红的砖块，每次下雨都像在进行一场缓慢的渗漏仪式。但这次的积水不同，水珠不是从天花板滴落，而是顺着瓷砖缝隙主动渗出来的，汇集成细流后朝着房间中央的方向流淌，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引导。

就在他起身准备检查水管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拖拽声——铁桶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吱呀——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林砚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昏暗的感应灯下，一个穿着暗红夹袄的老太正佝偻着背往楼上挪，手里拎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桶身晃荡间，不断有浑浊的液体滴落下来，在楼梯间积成一小滩暗黑色的水渍。老太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像要散架似的，袖口滑落处，露出一截布满青紫色斑块的手腕，那斑块像霉变的墙皮，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304室的宋老太。物业张大姐提过，这老太独居，子女都在国外，平时深居简出，只有每天清晨会出来买些菜。林砚来这里住了三个月，见过她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每次都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冷。

可此刻，宋老太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的脖颈以一个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缓缓转向林砚的房门，干枯的嘴唇动了动，一道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姑娘……你屋里……有东西跟着你……”

林砚猛地后退半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会被叫做“姑娘”？更让他恐惧的是，宋老太手里的铁桶突然“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桶里的液体倾泻而出，不是他以为的污水，而是浓稠的暗红色液体，像未凝固的血液，顺着楼梯缝隙往下渗，很快就漫到了他的房门口。

感应灯在这时彻底熄灭了，楼道里陷入一片漆黑。林砚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听见黑暗中传来老太的窃笑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和笑声都消失了，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林砚靠在门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是一名“渡夜人”，天生拥有灵眼，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灵体，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到江城这个老城区的原因——这里的灵源异常活跃，是渡夜人历练的绝佳场所。

刚才透过猫眼，他清楚地看到，宋老太的身后跟着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个女人的轮廓，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的房门。而那铁桶里滴落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强烈的灵质波动，是典型的“阴血”——只有经历过惨死的恶灵，才能凝聚出这样的液体。

林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福安楼的轮廓在雨雾中模糊不清，整栋楼都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着，那是灵源汇聚的迹象。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罗盘指针立刻疯狂地转动起来，最终死死指向斜上方——正是宋老太上去的方向，顶楼。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林砚猛地转身，只见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除了他自己的身影，还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的头发湿漉漉的，遮住了整张脸，正缓缓地从镜子里探出手来，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镜子边缘，留下一道水渍。

林砚眼神一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桃木制成的小剑，口中低声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桃木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抬手朝着镜子挥去，“砰”的一声，镜子表面出现一道裂纹，镜中的女人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浑浊的水渍。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裂纹中渗出的黑色液体，眉头紧锁。这栋楼里的灵体，比他想象的要凶险得多。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老陈”两个字。

老陈是江城渡夜人协会的负责人，也是他的引路人。林砚按下接听键，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传来：“小林，你是不是在福安楼？”

“是，我住在这里。”林砚沉声回应，“刚遇到了怪事，304的宋老太不对劲，还有恶灵潜入了我的房间。”

“糟了！”老陈的声音更急了，“你赶紧离开那里！福安楼304室，七年前就发生过一起命案，一个年轻女孩在里面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穿着红嫁衣，据说是为了反抗家里安排的冥婚。后来那间房就一直闹鬼，没人敢住，怎么会有个老太在那里住？”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可物业说她是独居老人，子女在国外。”

“那肯定不是人！”老陈的声音带着警告，“你听着，冥婚怨气最重，形成的恶灵攻击性极强，尤其是在梅雨季，灵体的力量会增强。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福安楼，到协会来，我给你详细说这件事。”

挂了电话，林砚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渡夜人的装备：桃木剑、铜罗盘、盐弹、银制符纸、镁光火。这些都是渡夜人的基础装备，盐能驱赶低阶灵体，银是恶灵的克星，镁光火燃烧时产生的强光，能暂时压制恶灵的力量。

就在他把桃木剑塞进背包时，突然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张黄符。符纸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咒文，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字：1998年7月15日。

这是他的出生日期。

林砚拿起符纸，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灵触——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红嫁衣、白幡、燃烧的香烛、还有一个女孩绝望的脸。画面的最后，是宋老太的脸，她正拿着这张符纸，对着一个冰棺喃喃自语：“时辰快到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灵触消失的瞬间，林砚猛地回过神来，符纸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和刚才铁桶里的液体一模一样，凑近闻，能闻到一股腐甜的气息，让人作呕。他立刻明白过来，宋老太不是人，而是附身在尸体上的恶灵，她要举行某种仪式，而自己，就是她选中的“祭品”。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了，夹杂着一阵女人的哭声。林砚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的空地上，宋老太正站在那里，抬头望着他的窗户，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她的身边，站着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孩灵体，女孩的眼睛里淌着血泪，死死地盯着林砚。

林砚不再犹豫，抓起背包就往门外走。他知道，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老陈，弄清楚这起冥婚恶灵案的真相。可刚打开房门，他就愣住了——楼梯间里，已经站满了各种各样的灵体，有小孩，有老人，还有年轻人，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这些都是福安楼里的滞留灵，被冥婚恶灵的怨气吸引，成了她的“仆从”。

感应灯再次亮起，闪烁的灯光照在灵体们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林砚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些滞留灵本身没有太大的攻击性，只是被怨气操控，只要击溃它们的核心灵质，就能让它们解脱。

可就在这时，楼道尽头传来宋老太的声音：“小伙子，别挣扎了……你的生辰八字，已经和她绑在一起了……今晚，你必须嫁给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所有的灵体都变得狂暴起来，疯狂地向林砚扑去。林砚挥舞着桃木剑，不断击退扑上来的灵体，可灵体的数量太多了，他很快就被逼到了楼梯口。

危急关头，林砚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盐弹，用力扔向地面。“砰”的一声，盐弹炸开，白色的盐粉弥漫开来，灵体们碰到盐粉，立刻发出痛苦的嘶吼，纷纷后退。盐虽然不能彻底消灭它们，但能暂时压制它们的力量。

林砚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往楼下跑。他的脚步很快，楼梯间里的灵体还在后面追，嘶吼声和拖拽声不断传来。就在他跑到三楼的时候，突然看到304室的门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好奇心驱使下，林砚停下了脚步，朝着304室望去。透过门缝，他看到房间里布置成了灵堂的模样，白幡低垂，供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相框里是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孩。供桌后面，放着一口冰棺，冰棺上贴着黄符，符纸已经有些破损。

而宋老太，正站在冰棺旁边，手里拿着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她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身上的暗红夹袄，在灯光下竟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林砚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他猛地转身，只见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孩灵体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淌着血泪，伸出苍白的手，朝着他的脖子抓了过来。

林砚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桃木剑顺势挥出，击中了女孩灵体的肩膀。女孩灵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变得有些透明，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眼神里的怨毒更甚了。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只是想找个人嫁了……”女孩灵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们害了我……我要报仇……”

林砚皱了皱眉：“谁害了你？是安排你冥婚的人？”

女孩灵体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了，身上的怨气也更重了，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林砚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老陈。他一边躲避女孩灵体的攻击，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小林！你怎么样了？我已经到福安楼楼下了！”老陈的声音带着喘息，“你别和恶灵硬拼，往楼下跑，我来接应你！”

听到老陈的声音，林砚心中一喜。他用力推开女孩灵体，转身就往楼下跑。女孩灵体在后面紧追不舍，嘶吼声不断传来。林砚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下跑，楼梯间里的灵体还在拦截，他只能一边打一边冲。

终于，他跑到了一楼，看到老陈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铁制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符文，周围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应该是渡夜人协会的成员。

“老陈！”林砚大喊一声，朝着他们跑了过去。

老陈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挥了挥手，那两个制服成员立刻上前，用桃木剑击退了追上来的灵体。“你没事吧？”老陈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

“没事，”林砚喘着气，指了指楼上，“304室有问题，里面布置成了灵堂，还有一口冰棺，宋老太不是人，是附身在尸体上的恶灵，那个穿红嫁衣的女孩灵体，应该就是七年前上吊自杀的那个。”

老陈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已经查到了，七年前，304室的女孩叫李梅，当时只有十八岁，被家里人逼着和一个死去的富二代冥婚，她不愿意，就上吊自杀了。死后，她的家人为了平息富二代家里的怒火，把她的尸体放在冰棺里，布置了灵堂，还请了道士来镇压，可没想到，道士不靠谱，反而让她的怨气越来越重，变成了冥婚恶灵。”

“那宋老太呢？”林砚问道。

“宋老太是李梅的邻居，七年前李梅自杀的时候，她正好在场，还帮着李梅的家人布置灵堂。后来没过多久，宋老太就去世了，死因是突发心脏病。我猜，是李梅的恶灵附在了她的尸体上，利用她的身份留在304室，继续进行冥婚仪式，寻找合适的祭品。”老陈解释道。

林砚恍然大悟：“难怪她会把我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还把我叫做‘姑娘’，她是想让我代替那个富二代，和李梅冥婚。”

“没错，”老陈的脸色更加凝重，“冥婚恶灵一旦完成仪式，力量会大幅增强，到时候整个福安楼，甚至整个老城区，都会被她的怨气笼罩，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彻底消灭她。”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宋老太的嘶吼声：“你们坏了我的好事！我要让你们都陪葬！”

老陈脸色一变：“不好，她要强行开启仪式了！我们上去！”

说完，老陈率先冲了上去，手里的铁剑挥舞着，击退了沿途的灵体。林砚和另外两个制服成员紧随其后，朝着304室跑去。

楼道里的灵体越来越多，怨气也越来越重，林砚能感觉到，周围的灵质浓度在不断升高，甚至开始影响他的灵力运转。他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银制符纸，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符纸瞬间发出一道银光，驱散了周围的怨气，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304室门口。此时的304室，已经被浓郁的黑色雾气笼罩，里面传来李梅的哭声和宋老太的念咒声。老陈示意大家做好准备，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供桌上的烛光已经变成了绿色，相框里的李梅，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口；冰棺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符；宋老太站在房间中央，身上的暗红夹袄已经被血染红，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肌肉，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而在宋老太的身边，李梅的灵体漂浮在空中，身上的红嫁衣无风自动，周围环绕着黑色的怨气，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剪刀，正是她当年上吊用的那把。

“你们……都得死……”宋老太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恐怖，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怪物，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双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

老陈大喝一声：“大家小心！这是恶灵附身形成的‘怨煞体’！”说完，他挥舞着铁剑，朝着宋老太冲了过去。铁剑上的符文发出金光，与宋老太身上的黑色怨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另外两个制服成员也立刻上前，分别朝着李梅的灵体和周围的滞留灵攻去。林砚没有犹豫，握紧桃木剑，也加入了战斗。

战斗一触即发。304室里，金光与黑雾交织，嘶吼声、打斗声、符纸燃烧的声响混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恐怖的夜曲。林砚的灵眼紧紧盯着李梅的灵体，他能看到，李梅灵体的核心处，有一团浓郁的红色怨气，那是她的怨念核心，只要击碎这个核心，她就能彻底消散。

可李梅的灵体很灵活，不断地在房间里穿梭，还时不时地发动攻击。林砚几次挥剑都没能击中她的核心，反而被她的怨气波及，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青紫色的印记，传来阵阵刺痛。

老陈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宋老太变成的怨煞体力量很强，老陈的铁剑虽然能对她造成伤害，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将她击败。而且怨煞体还在不断地吸收周围的怨气，力量越来越强。

林砚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找到李梅的弱点。他回忆起刚才的灵触画面，里面有一个细节——李梅上吊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串槐木手串。槐木是至阴之物，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上吊的现场，难道那串手串有什么特殊意义？

就在这时，李梅的灵体突然朝着林砚发动了猛攻，手里的剪刀带着黑色的怨气，直刺他的胸口。林砚侧身躲开，剪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林砚趁机挥剑反击，桃木剑击中了李梅的灵体，让她发出一声惨叫。

借着这个机会，林砚仔细观察着李梅的灵体，果然在她的手腕处，看到了一串虚幻的槐木手串。那手串的灵质波动很弱，但却和李梅的怨念核心紧密相连。

“老陈！攻击她手腕上的槐木手串！那是她的弱点！”林砚大喊道。

老陈听到后，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李梅的灵体冲了过去，铁剑带着金光，直刺她手腕上的槐木手串。李梅的灵体脸色一变，想要躲避，却被另外两个制服成员缠住了。

“噗嗤”一声，铁剑正好击中了槐木手串的位置。李梅的灵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起来，身上的怨气也开始消散。槐木手串的虚幻影像破碎，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这一幕，宋老太变成的怨煞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不——！”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身上的黑色怨气也变得不稳定起来。原来，这怨煞体是依靠李梅的怨气维持的，李梅的怨念核心被击碎，怨煞体的力量也随之减弱。

老陈抓住这个机会，纵身一跃，铁剑狠狠刺进了怨煞体的胸口。怨煞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怨煞体和李梅灵体的消散，房间里的黑色雾气也渐渐散去，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那些滞留灵失去了怨气的操控，也纷纷化作雾气消散了。

林砚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老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小林，这次多亏了你。”

林砚笑了笑，刚想说话，突然注意到供桌下面有一个东西在发光。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是半串槐木手串，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手串的灵质波动很微弱，但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

“这应该是李梅当年戴的那串手串，”老陈看着手串，轻声说道，“被怨煞体打碎了，只剩下半串。槐木至阴，却被用来制作手串，估计是那个富二代家里送的，想用来镇压李梅的怨气，没想到反而让她的怨气更重了。”

林砚把手串放进背包里：“这串手串或许还有用，留着吧。”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驱散了最后的阴霾。林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只是他作为渡夜人的开始。江城的老城区里，还有无数的恶灵和谜团等着他去解决。而福安楼的这起冥婚恶灵案，也让他明白了，渡夜人的使命不仅仅是消灭恶灵，更要化解它们的怨气，让它们得到真正的解脱。

老陈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晨光，沉声说道：“小林，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我们。据协会的情报，江城最近出现了多起恶灵伤人事件，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这些事件都和老城区的灵源有关，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林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不管是什么力量，我都会和你一起，把它们彻底消灭。”

晨光中，两个渡夜人的身影并肩站在窗前，他们的身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灵堂，而他们的前方，是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黑夜。但他们知道，只要有他们这些渡夜人在，就会为这座城市的人们，守护住最后一丝光明。

第二章：灵堂余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