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在刺骨的寒意中醒来，四肢被泛着黑纹的玄铁镣铐锁在石壁上。

手腕处的皮肉已被镣铐磨得鲜血淋漓，顺着石壁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

那铁锈混着血痂粘在伤口上，稍一挣扎便是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这是间暗无天日的地窖，四壁由粗糙的黑石砌成，墙缝里嵌着干枯的血迹与碎骨。

有的骨头尖上还挂着一丝半缕的腐肉，在火把微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像是无数具尸体在暗处腐烂，混合着魔修特有的阴寒魔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呛得他喉咙发紧，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若非几天没有吃饭，恐怕早已吐得满地都是。

头顶唯一的火把忽明忽暗，跳动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看得他心头发紧。

不远处的炼丹炉通体黝黑，表面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炉口飘散着若有若无的灰烟。

那烟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让他没来由地想起被老翁抓住时，山涧旁那具修士尸体逐渐僵硬的模样。

“醒了？”阴冷的笑声从地窖入口传来，像是寒冬腊月里冰棱断裂的脆响，又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嘶声，听得祁夜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身着黑袍、面色枯槁的老翁缓步走下阶梯，每一步踩在石阶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敲在祁夜的心尖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截泛着幽光的动物腿骨，骨头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指腹摩挲着骨头凸起的关节，眼神黏在祁夜身上，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桀桀桀，能成为你道爷的炼丹药材是你小子的荣幸，就用你这一身还算纯净的精血，助道爷我突破炼气后期，到时候纵横一方，谁还敢小觑老夫！”

祁夜咬牙瞪着他，少年的眼中满是倔强与不屈，可牙关打颤的幅度却藏不住他的恐惧。

被困这三天，他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滴水，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浑身早已提不起半分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

他清楚记得被抓来时的场景——老翁那双枯瘦的手像铁钳般掐着他的脖颈，将他一路拖拽到这地窖。

沿途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膝盖，可他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山林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本是城中“百草堂”的药铺学徒，自幼父母双亡，被药铺掌柜收留，平日里跟着上山采药、辨识草药，日子虽清苦却也算安稳。

谁知前日上山采一味罕见的“凝露草”时，竟意外撞见这老翁在山涧旁残害一位路过的乞丐。

鲜血染红了半条溪流，临死前的惨叫声穿透林叶，至今还在祁夜耳边回响。

而老翁脸上那副贪婪狰狞的笑容，更是成了他这几天噩梦的主角。

他吓得转身就跑，却终究没能逃过对方的感知，被这魔修老翁如拎小鸡般捉了回来，当作炼制邪丹的“药引”。

老翁步履蹒跚地走到炼丹炉旁，只见他干枯如树皮的指尖快速掐动着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难懂的音节在地窖中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随着他法诀的变动，一团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凭空出现，如蛰伏的火龙般瞬间飞出，精准地落在丹炉底部的凹槽中。

“轰”的一声燃起，将整个地窖映照得忽明忽暗。火焰舔舐着炉壁，那些诡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火光流动。

看得祁夜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身子，却被镣铐牢牢锁在石壁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惊悚的一幕。

紧接着，老翁从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中掏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草药，那些草药刚一取出，便散发出或浓郁或清冽的药香。

其中不乏祁夜在药铺见过的珍品，甚至还有几株连掌柜都只在古籍中提过的奇草。

可此刻，这些本该救人的灵草，在幽蓝火焰的炙烤下，却像是变成了催命符。

他犹如变戏法一般，先是小心翼翼地按照某种顺序往丹炉里扔了几株药草。

看着药草在火焰中逐渐融化，化作一缕缕彩色的烟气被丹炉吸收，老翁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兴奋的笑容，嘴角的涎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衣襟上，腥臭难闻。

随后，他满脸褶子挤成一团，如同看着稀世珍宝般走向了祁夜，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嘿嘿嘿，该你了小宝贝，我的血心丹能不能练成，能不能让老夫一举突破瓶颈，可就全看你的了。

这血心丹，需以童男童女之精血为引，辅以百种灵草，文火慢炼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方能成丹。

你想想，等丹成之后，老夫修为大涨，而你……也能与仙丹融为一体，这不比你在凡间当个苦学徒强得多？”

老翁说这话时，枯瘦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祁夜的胳膊，那触感冰冷刺骨，像是毒蛇的信子在皮肤上蠕动，让祁夜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融为一体？”祁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你这是要……要把我活活烧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老翁闻言，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只是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烧死？那多可惜。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这血心丹，讲究的是‘活引’。需得让你保持着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血一点点被丹炉吸走，融入药草之中。那过程嘛……”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祁夜脸上的恐惧，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刚开始会觉得浑身发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你的骨头缝，接着血液会越来越烫，像是要烧开一样。

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变得干瘪，头发变得花白，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一滩血水，融进丹药里。”

“你……你这个魔鬼！”祁夜气得浑身发抖，可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老翁描述的画面太过恐怖，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他的神经。

他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那灼烧般的痛苦，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流失，身体在一点点干瘪。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甩开老翁的手，可镣铐将他牢牢锁在石壁上，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手腕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石壁。

“魔鬼？”老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开嘴大笑起来，笑声在地窖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桀桀桀，在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就是天理！你一个凡人，能成为老夫晋升的垫脚石，那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