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热，像块湿抹布裹在人身上。高二（3）班的窗户开着条缝，蝉鸣混着雨声飘进来，落在程砚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刚写完最后一步竞赛题的推导，他正用修正液飞快地涂掉，液体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像没擦干净的云朵一般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安静点，新同学要来了。”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后面跟这个女生，话音刚落，原本嗡嗡的教室突然静下来，连窗外的雨声都清晰了几分。

夏屿没抬头，手指捏着修正液的盖子转了两圈，直到听见周围男生倒吸凉气的声音，才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

女生站在讲台旁，白衬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后背勾勒出细瘦的线条，黑色的长发滴着水，发梢沾在脖颈上，却没显半分狼狈。她怀里抱着个半湿的画夹，塑料封皮上印着一朵樱花，被雨水泡得有点皱。班主任让她自我介绍时，她声音轻轻的，像雨打在树叶上：“大家好我叫沈清砚，从实验中学转来的希望大家多多包容我。”

夏屿的目光在那本画夹上顿了两秒，又迅速落回自己的草稿纸——刚涂掉的竞赛题痕迹还没干，他干脆把课本摊开，盖住了整个桌面。

当班主任说完时，班里竟无一人说话，好似都被她美貌所吸引。

“沈清砚，你就坐那里吧。”班主任指着夏屿前排的空位

沈清砚抱着画夹走过来，经过程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夏屿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桌角——那里露着半块橡皮，是他昨天在文具店买的，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尾巴还缺了个角。

他面无表情的把橡皮往桌肚里塞了塞，总觉得自己藏了好久的‘普通’面具，被轻轻碰了一下”。直到沈清砚拉开椅子坐下，铅笔盒轻轻磕在桌腿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而夏屿只是低头盯着课本上的数学公式，

此时正好下课了，下课的时间足，有15分钟，所有同学都离开了教室，部分同学还在教室后面讨论着新同学

然而夏屿却只是在默默观察数学书上的题目，这道题挺简单的，只见夏屿刷刷几笔，就将这题解开，但是没过多久又拿修正带给涂掉了，仿佛不想让旁人知道一般。

而坐在前方的沈清砚，因为衬衫湿了的原因，加上最近下雨，导致她有点不舒服，但由于性格胆小的原因，一直不敢说出来。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刚要说话，突然沈清砚的湿衬衫，皱了皱眉：“新同学怎么没带伞？谁有多余的校服外套，先借她穿穿。”

同学看到数学老师走进来，都乖乖的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里静了两秒，没人说话。夏屿的手放在桌肚里，摸到自己早上带来的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点洗衣液的柠檬味。他指尖动了动，刚想举手，就听见前排的沈清砚说：“老师，我没事，不用麻烦了。”

她说话时，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程砚能看见她肩膀微微绷紧的弧度，像只怕被触碰的小兽。

夏屿的手又缩了回去，手指捏着校服外套的衣角，心里有点乱。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涂干净的数学题，又抬头瞥了眼沈清砚的后脑勺——黑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颈后，雨水干了些，发梢翘起来一小撮，像只待在原地的小尾巴。

窗外的雨还在下，蝉鸣歇了，教室里只剩下老师翻试卷的声音。夏屿忽然觉得，这个黏腻的九月雨天，好像和之前的每一个雨天，都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