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时，陈默正趴在外卖箱上打盹。

凌晨十二点整，屏幕顶端弹出一条陌生推送，没有APP名称，只有一行血红的小字：“午夜配送，单次酬劳三千，00:00-03:00接单，速达跑腿平台认证。”

他以为是垃圾广告，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顿了顿——妹妹的住院缴费单还躺在相册里，数字红得刺眼，医生说再凑不齐手术费，后续治疗就得中断。三千块，抵得上他跑三天普通外卖，哪怕是陷阱，他也得赌一把。

点进推送链接，页面是纯黑色的，只有滚动的白色条款和底部的“同意”按钮。陈默快速划过，大多是常规的保密协议，直到最后三条，字体突然加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1.配送全程佩戴平台发放的黑色眼罩，仅可通过内置语音导航行走，禁止摘下或掀开缝隙；

2. 送达后若遇收件人搭话、询问，一律沉默，不得回应任何问题，不得有眼神接触；

3. 包裹交付后立即转身离开，十秒内不得回头、不得停留，无论身后传来何种声响。”

“违反任一规则，后果自负。”页面末尾补了这么一句，没有解释“后果”是什么，却让陈默后背莫名发紧。他咬了咬牙，点下“同意”。

半分钟后，手机收到一条取件地址：“老城区鼓楼巷17号，巷口第三个垃圾桶旁的绿色铁盒。”紧接着，楼下快递柜传来取件提醒，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包裹，拆开后是一副眼罩——材质粗糙，边缘磨得人皮肤发疼，内侧绣着一个细小的数字“73”。

骑上电动车赶往鼓楼巷时，城市已经陷入沉睡。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扭曲，老城区的街巷狭窄曲折，像迷宫一样盘绕，风穿过废弃的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巷口的垃圾桶散发着酸腐味，绿色铁盒就放在垃圾桶旁边，上了锁，却没有锁孔。陈默按照APP提示，将眼罩贴近铁盒，“咔哒”一声，铁盒自动弹开。

里面的包裹比想象中沉，用黑色防水布紧紧裹着，摸上去冰凉刺骨，像是裹着一块冰。更奇怪的是，包裹顶端有个细小的透气孔，凑近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血腥味，若有若无，让人胃里翻涌。

“请佩戴眼罩，导航即将启动。”眼罩内置的扬声器突然响起，声音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陈默戴上眼罩，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导航的语音紧接着传来：“左转进入鼓楼巷，沿墙直行五十米，注意避开左侧第三个凹陷处。”

他推着电动车往前走，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墙缝里老鼠窜动的声音，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霉味，还有那股血腥味，似乎从包裹里渗了出来，黏在鼻尖挥之不去。

“直行三十米，前方有台阶，共三级。”

陈默小心翼翼地抬脚，果然触到了台阶。就在他踏上第二级台阶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掀开眼罩看看，手指刚碰到眼罩边缘，导航的语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警告！禁止摘下眼罩！遵守规则！”

陈默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那声叹息太真实了，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有人紧贴着他站着，呼吸都喷在他脸上。他攥紧车把，手心全是冷汗，只能强迫自己跟着导航的指令继续往前走。

“右转，进入狭窄通道，宽度一米二，请注意保持中线行走。”

通道更窄了，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偶尔有水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陈默能感觉到，两侧的墙壁似乎在慢慢靠近，压迫感越来越强，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包裹里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很轻，却很有节奏，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着想出来。紧接着，耳边的低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叹息，而是清晰的呼唤，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陈默……救救我……”

那声音，像极了他病重的妹妹！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罩却死死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妹妹”的呼唤声越来越急切，夹杂着哭泣声，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上。

“送达前禁止停留！立即前进！”导航的警告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默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不能违反规则，可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无法分辨是幻觉还是真的妹妹在求救。他颤抖着抬起脚，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导航的语音终于变得平缓：“前方五米为送达地点，将包裹放在门口的黑色垫子上，立即转身离开，十秒内不得回头。”

陈默按照指令，将包裹放在指定位置。就在他放下包裹的瞬间，身后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包裹里的味道更重、更刺鼻。

“谢谢你，送得真快。”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温柔得有些诡异，“能不能告诉我，这包裹里是什么？我等了好久了。”

陈默的身体紧绷起来，脑海里瞬间闪过规则第二条：无论收件人说什么、问什么，绝不回应。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你怎么不说话？”女人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你叫陈默，你妹妹的病，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陈默头晕目眩。他猛地停住脚步，后背发凉，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回头问问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的脖子僵硬地转动，眼罩的边缘已经被他掀开了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身后的门缝里，似乎有一双苍白的手，正缓缓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