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连绵起伏的山峦染上一层瑰丽的橘红。山脚下，青石村像一颗被遗忘的明珠，静静依偎在山坳里，袅袅炊烟从错落的土坯房顶上升起，与天上的晚霞交融在一起，透着一股人间烟火特有的暖意。

村口那棵据说活了上百年的老槐树下，一个身影正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单薄，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却布满了结实的肌肉线条，那是日复一日汗水浇灌出的力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紧紧贴在身上，能看到后背肩胛骨的轮廓。

少年名叫林凡，此刻他正扎着马步，双手虚握，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头，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了。

三年前，母亲柳氏突然得了怪病，起初只是咳嗽乏力，后来便日渐虚弱，整日卧病在床，村里的老郎中来看过好几次，开了十几服汤药，却都不见起色，最后只能摇着头说“无能为力”。从那以后，林凡就变了。

以前的他，和村里其他少年没什么两样，会跟着村里的半大孩子去河里摸鱼，会在山坡上追逐嬉闹，偶尔还会偷懒逃掉父亲留下的砍柴任务。可母亲病倒后，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家里的重活累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白天砍柴、挑水、做饭，晚上就在这老槐树下练习父亲生前教给他的粗浅拳脚。

他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多攒点钱，或许哪天能请个城里的大夫来给母亲看看，又或者，把身体练得结实些，能多扛几担柴去镇上换钱。

“嘿，林凡，还在练呢？”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林凡猛地回神，收了马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转身看向来人。

是村里的猎户王铁柱，大家都习惯叫他王大叔。王大叔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常年打猎让他身上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此刻他肩上扛着一头足有两百斤重的野猪，野猪嘴里还滴着血，显然刚被猎杀不久，他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额头上却没多少汗，看来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王大叔，今天收获不错啊。”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朴。

王铁柱大步走到林凡面前，“砰”地一声将野猪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不轻，林凡却只是晃了晃，稳稳地站在原地。

“你这小子，身子骨倒是越来越结实了。”王铁柱打量着林凡，眼里带着赞许，“不过我说你，天天不是砍柴就是蹲在这里瞎比划，图个啥？咱们青石村世代都是种地打猎的凡人，难不成你还想练出啥飞天遁地的本事来？”

林凡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没说话。他总不能告诉王大叔，他心里藏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秘密。

那秘密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天他上山砍柴，为了多砍些枯枝，走得比平时深了些，没想到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滚了下去。山坡上满是碎石和荆棘，他感觉自己的腿骨像是断了，额头也被什么东西划开，温热的血液糊住了眼睛，意识一点点模糊。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那山坡少说也有几十丈高，村里以前也有猎户失足掉下去，从来没见能活着回来的。可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符合绑定条件，玄天仙途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进度10%…30%…70%…100%！绑定成功！】

【宿主：林凡】

【修为：无】

【状态：重伤濒死】

【新手任务发布：存活。任务描述：在当前状态下坚持到脱离生命危险。任务奖励：基础淬体丹一枚，修为提升至炼气一层。】

当时的林凡只觉得是临死前的幻觉，脑子里乱糟糟的，还以为是山神显灵了。他从小听村里的老人说，村后的山神庙里供奉的山神很灵验，三年前母亲刚病倒时，他还曾跪在山神庙前三天三夜，祈求山神保佑母亲平安，只是那时什么都没发生。

可随着那道声音落下，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真的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行字，和刚才那声音念的一模一样，最下方还有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小瓶子图标，旁边标注着“基础淬体丹（未领取）”。

他挣扎着想要动一下，却发现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稍微一动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额头的伤口也在不停流血，视线依旧模糊。

“存活……”林凡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升起。他不能死，母亲还在等他回去，他还没有治好母亲的病，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弹的左手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支撑身体的东西。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的石头，他使出全身力气，一点点将身体挪到石头旁边，靠在上面，这样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山里的夜晚来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一吹过，带着山林里特有的寒意，冻得他瑟瑟发抖。他能听到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心里一阵阵发紧，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真遇到什么野兽，只能是任人宰割。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但脑海里母亲苍白的面容和那道冰冷的声音总是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将他唤醒。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请尽快采取措施维持生命！】

系统面板上的“状态”一栏，原本的“重伤濒死”后面，多了一个正在缓慢减少的红色进度条，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林凡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忍着剧痛，开始回忆父亲生前教给他的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识，比如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利用身边的植物止血。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种叶子呈锯齿状的野草，父亲说过这种草捣碎了可以止血。

他拖着断腿，一点一点地挪过去，用尽力气将那些野草拔下来，放在嘴里嚼烂，然后艰难地敷在额头的伤口上。草叶带着苦涩的味道，敷在伤口上有些刺痛，但他能感觉到血液似乎不怎么流了。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靠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叮！检测到宿主已脱离生命危险，新手任务“存活”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基础淬体丹一枚，修为提升至炼气一层。】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林凡感觉脑海中那个小瓶子图标突然炸开，化作一道暖流，顺着他的眉心涌入体内。那股暖流刚开始还很微弱，可越往身体里走就变得越炽热，像一条小火龙在他的经脉里游走。

流经右腿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之前的剧痛竟然减轻了不少；流到额头时，伤口处的刺痛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手指，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充满了力量。他试着动了动右腿，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经可以勉强站立了！

他再次集中意念，脑海中的面板重新浮现出来：

【宿主：林凡】

【修为：炼气一层】

【力量：8（常人5）】

【速度：7（常人5）】

【体质：9（常人5）】

【物品：无】

【任务：无】

“真的……是真的！”林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不是在做梦，那个所谓的“玄天仙途系统”是真实存在的，它真的救了他的命，还让他拥有了所谓的“修为”！

他虽然不知道炼气一层到底有多厉害，但看着面板上那些超过常人的数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前他砍柴要费很大力气才能举起斧头，现在却感觉双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以前爬山走快了会气喘吁吁，现在就算快步走了几里路，呼吸也依旧平稳。

从那天起，林凡的生活就有了新的目标。他知道，这个“系统”或许就是母亲病愈的希望。他听说书先生讲过，那些修仙者拥有通天彻地之能，能活几百上千岁，能隔空取物，能治愈百病，既然这个系统能让他踏上修仙之路，那一定也能治好母亲的病。

只是这个秘密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对他最好的王大叔和病床上的母亲，只能像往常一样砍柴、做饭，只是把晚上练习拳脚的时间延长了，而且更加用心。系统面板成了他最好的老师，他能通过上面的数值变化，清楚地知道自己哪里进步了，哪里还需要加强。

“林凡，发什么愣呢？”王铁柱的声音把林凡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指了指村子的方向，“你婶娘刚才去我家送针线，说让你早点回去吃饭，看你娘今天精神头好像不错，说不定能多吃点呢。”

“哎，好嘞！”林凡连忙应了一声，拿起放在一旁的柴刀，又扛起地上那捆早就捆好的柴火。那捆柴火足有几十斤重，换作以前，他扛起来会有些吃力，现在却感觉轻飘飘的，脚步轻快地朝着村里走去。

青石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山脚依次排开，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的房子，只有村东头几户家境稍好的人家，用青砖砌了院墙。

林凡的家在村子最东边，紧挨着一片竹林，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坯房，院墙是用黄泥混合着茅草垒起来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里面的黄土。

还没走到门口，林凡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那是母亲常年喝药留下的味道，已经弥漫在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

“小凡是回来了吗？”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就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娘，是我。”林凡快步走进屋里，将柴火放在墙角，然后径直走向里屋。

里屋的光线有些暗，即使是白天也要点着一盏油灯。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正是林凡的母亲柳氏。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毫无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十分虚弱。

听到林凡的声音，柳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林凡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一个厚厚的棉垫——那是他用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棉花，自己一针一线缝的，这样母亲靠起来能舒服些。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柳氏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她伸出手，想要抚摸林凡的脸颊，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无力地垂落下来。

林凡连忙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冰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指关节都有些变形了。“今天在山上多砍了点柴，想着能多攒点钱。”林凡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娘，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柳氏勉强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黯淡：“还是老样子，不碍事的。倒是你，看你这满头的汗，是不是又去练那些没用的拳脚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太累了，你还这么小……”

“娘，您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林凡打断母亲的话，他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操心，“多锻炼锻炼，才能多砍柴，多给您买药啊。”

他扶着母亲躺好，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向外屋的灶台。晚饭很简单，锅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一碟咸菜，那是他早上从镇上换回来的。

他先盛了一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直到感觉温度合适了，才端进里屋，小心地喂给母亲。柳氏的胃口很差，一碗粥往往要喂半个时辰才能吃完，而且吃不了几口就说饱了。

“娘，再吃一口吧，就一口。”林凡耐心地劝说着，像哄小孩一样。

柳氏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强撑着又吃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娘真的吃不下了，你快吃吧，看你饿坏了。”

林凡点点头，把剩下的粥端到外屋，就着咸菜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他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啃了一个干硬的窝头，这点粥根本不够他填肚子，但他已经习惯了，只要能让母亲多吃一点，他少吃点没关系。

收拾好碗筷，林凡坐在母亲床边的小板凳上，借着昏暗的油灯，给母亲捶着腿。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母亲。

“娘，您说这山上真的有神仙吗？”林凡突然开口问道，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那个系统到底能不能治好母亲的病。

柳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又听村里的二柱子说什么了？”二柱子是村里的一个半大孩子，最喜欢听书先生讲故事，然后回来添油加醋地讲给其他孩子听。

林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我听说，神仙能治好百病呢。”

柳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凡的头，她的手虽然虚弱，却带着温暖的力量：“有没有神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小凡健健康康的。娘这病啊，娘自己知道，能多看小凡几天，娘就满足了。”

“娘，您别这么说！”林凡的声音有些哽咽，“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治好母亲的方法。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冰冷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触发主线任务：治愈母亲的疾病。】

【任务要求：在一年内，获得“凝神丹”，治愈柳氏的怪病。】

【任务奖励：洗髓丹一枚，系统商城开启权限。】

【失败惩罚：宿主修为倒退三层。】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凝神丹？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更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而且，一年的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短了。他现在才炼气一层，连离开青石村都困难，更别说去寻找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丹药了。

失败惩罚更是让他心惊，如果修为倒退三层，那就意味着他会变回一个普通人，甚至可能比普通人还要虚弱，到时候别说治好母亲的病了，能不能保护好自己都难说。

可是，当他看到母亲苍白的面容，感受到母亲手心微弱的温度时，心里的犹豫和恐惧瞬间被一股坚定的信念取代。

不管多难，他都必须做到！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您的。”林凡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柳氏以为儿子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的慈爱更浓了。她拍了拍林凡的手：“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山砍柴呢。”

林凡点点头，帮母亲掖了掖被角，吹灭了油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里屋。

他躺在外屋那张用几块木板搭成的简陋床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出来，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主线任务的内容，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宿主：林凡】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无】

【技能：无】

【物品：无】

【任务：主线任务（治愈母亲的疾病）】

除了修为那一栏，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刺眼。没有功法，他就无法更快地提升修为；没有技能，遇到危险时就只能依靠自己那点粗浅的拳脚功夫；没有物品，连最基本的疗伤丹药都没有。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在一年内找到凝神丹？

“系统，有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功法？”林凡在心里默默地问道，他抱着一丝希望，既然系统能发布任务，说不定也能提供修炼的功法。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可通过完成支线任务获取功法。】

【当前可接取支线任务：进山采集十株百年灵草“凝露草”。】

【任务奖励：基础功法《引气诀》。】

【任务时限：三日。】

系统的提示音很快响起，林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凝露草他知道，村里的药铺里就有卖的，不过都是年份不足的，据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一般用来给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