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缩。

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窜上喉咙，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眼前就黑了。

最后残留的意识里，是电脑屏幕上永远改不完的客户投诉报告，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哦，还有组长张磊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明天上班前必须改好，老板要看。”

“我这是要死了么？”

这是林辰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

“林辰！发什么呆呢！”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进耳膜。

林辰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喘息，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消失了。

眼前是熟悉的办公隔断板，屏幕上亮着客服系统界面，右下角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零三分？

“我……”林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

“我什么我？”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凑到面前，是组长张磊，他皱着眉，把一沓文件啪地甩在林辰桌上，“让你写的优秀员工申报材料，磨蹭一上午了！还有两小时就要提交最后期限了，赶紧弄完发我！”

林辰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他不是猝死了吗？在凌晨三点的工位上，因为连续加班一个月，心梗发作。救护车都没来得及叫。

可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又摸了摸胸口，心跳虽然快，但平稳有力。

重生？

这个只在小说里看过的词，突然撞进脑海。

“张、张组长……”林辰声音有些抖，“今天是几号？”

“你加班加傻了吧？”张磊嗤笑一声，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日期，“自己不会看？赶紧写，别想偷懒。这可是我的评优材料，写好了有你好处。”

说完，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度不轻。

林辰僵在原地。

他记得这一天。

二十五岁，入职宏图科技客服部刚满三个月。张磊让他帮忙写优秀员工申报材料，实际就是让他伪造业绩数据，把组里其他人的功劳都挪到自己名下。

上辈子的他傻乎乎地写了，结果评优是成了，可后来公司审计时发现数据漏洞，张磊反手把锅甩给他，说是他擅自篡改数据。

他被记大过，扣了三个月奖金。

而今天，就是这一切的开始。

“还愣着干什么？”张磊已经转身要走，又回头瞪了他一眼，“两小时，必须写完。数据我都发你了，照着填就行，别瞎改。”

林辰盯着他的背影，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来。

上辈子被这王八蛋压榨了五年，抢功劳、甩黑锅、PUA画大饼，最后他猝死了，这货估计连个花圈都不会送。

重活一次，还要被他使唤？

“我写你大爷……”林辰低声骂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

“这蠢货熬夜熬傻了吧，正好替我干活。反正他也不敢不写。”

声音是张磊的。

可张磊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背对着他，根本不可能说话。

林辰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在埋头干活，没人看他。

幻听？

他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重生后遗症，或者上辈子猝死前神经绷太紧了。

深吸一口气，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重生了，那就不能重蹈覆辙。

他点开张磊发来的材料模板，扫了一眼业绩数据表——果然，好几个数据明显对不上，客户数量和服务时长勾稽关系混乱，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上辈子他太老实，真的“照着填”了。

这辈子……

林辰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行啊张组长，你想让我当替罪羊是吧？

那我给你留点“彩蛋”。

他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表面上按照张磊给的数据填写，但在几个关键的计算公式里，偷偷加了点“料”——把客户满意度评分和响应时长的权重系数调反了。这样一来，表面上数据没问题，但只要有人仔细核对计算逻辑，就会发现最终得分根本对不上原始数据。

做完这一切，林辰满意地保存文档。

刚准备发给张磊，耳边又响了——

“数据改得有点明显，得让这小子再润色下。算了，反正老板也不会细看。”

又是张磊的声音。

这次林辰听得真切，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带着鲜明的情绪色彩：得意。

得意。

林辰视野的边缘，也出现了这两个鲜红色的大字，而且在像呼吸一样跳动，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林辰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感觉似乎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有点小小的得意。

自己得意个什么劲？刚刚明明还对张磊的行为感到很愤怒来着。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强烈，林辰也没在意，而是还在困惑为什么能”听”到张磊的声音.

“写完了？”张磊端着咖啡走回来，瞥了他一眼。

林辰把文档发过去，张磊点开粗略扫了几眼，点点头：“行，就这样吧。辛苦了，下次有好事儿想着你。”

林辰没在意他说什么，而是集中注意力又试了一把。

“赶紧公示完就稳了。这傻子真好用。”

张磊的心声再次响起。

确定了，我真的可以听到张磊的心声。

但怎么可能？人怎么能听见别人的心声？难道是重生送的“外挂”？

林辰激动不已。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那股得意的情绪更浓了，视野里那两个字的跳动频率也突然加快。

林辰感觉自己的嘴角开始抽搐，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心里骂自己：林辰你疯了吗？有什么好笑的？

可越憋，那股想笑的冲动越强烈。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挠痒痒，还是用羽毛那种。

难道，这个读心术还有副作用？

正在快速跳动的”得意”预示着什么？林辰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看周围，办公室里坐满了同事，但好像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等等，这跳动的频率比刚才又加快了。

林辰的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恶，明明很紧张，很担心，为什么又这么得意，这么想笑啊？

林辰的肩膀开始抖动。

这时，公司老板王海涛面带沉重的推门进来。

“耽误大家几分钟，宣布个事。”他咳嗽了一声，等所有人都看向他后继续道：“刚开完董事会，集团三季度财报出来了，情况……不太理想。总部下了硬指标，所有非核心业务部门，成本必须缩减百分之二十。初步计划是，你们客服部缩减10%的岗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大笑响彻云霄，听上去，似乎还带着明显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