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篝火正烧到旺处，噼啪声里溅出的火星子落在脚边的青石上，烫得几不可闻。武松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个粗陶酒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碗里的酒早就空了，可三日前梁山聚义厅的那股子浊气，却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堵在他喉咙里。

他记得宋江当时坐在第一把交椅上，手指一下下摩挲着扶手，语气软得像块糖：“武松兄弟，招安也是为了众家兄弟的前程。总不能一辈子背着‘草寇’的名声，让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你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吴用那把扇子就“唰”地打开了，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公明哥哥所言极是。武都头是烈性人，可也得为兄弟们想想——朝廷许了咱们正途出身，这是多大的恩典？”

“恩典？”武松当时就炸了，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我武松血溅鸳鸯楼时，没见朝廷给我恩典！林冲哥哥风雪山神庙时，朝廷在哪儿？秦明哥哥一家被灭口时，这恩典又藏在哪个裤裆里？！”

他指着宋江的鼻子，酒气混着怒气喷了对方满脸：“你要当朝廷的狗，自己去当！别拉着兄弟们垫背！这二龙山，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

“武都头，真要跟宋公明撕破脸？”鲁智深的大嗓门把武松从回忆里拽了出来。老和尚盘腿坐在对面，手里的水磨禅杖斜斜倚着膝盖，杖上的铁环被他摸得发亮，轻轻一动就“当啷”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武松猛地将空酒碗往地上一墩，“砰”的一声砸出个浅坑。他仰头灌下一口新斟的烈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在粗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宋江想招安当朝廷的狗，我武松不伺候！”他抹了把嘴，下巴上的胡茬子扎得手掌生疼，“这二龙山，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炸响，像是有人拿着铜锣在耳边猛敲——那是种极其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一字一句凿在脑仁里：【检测到宿主与宋江阵营彻底决裂，符合“逆天改命”触发条件，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三日之内收服周边白虎寨、黑风岭、鹰嘴崖三寨。任务奖励：“霸王之力”（时效24小时）、百炼精钢甲一副。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将被强制遣返原世界】

武松的瞳孔“唰”地缩成了针尖。这声音……他穿来这水浒世界三年，偶尔会在梦里听见些零碎的异响，像是电流杂音，总以为是自己杀得人多了产生的幻听。原来……竟是系统？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掌心的老茧磨得生疼。遣返？他才不会回去！这里有鲁智深这样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有能让他痛快挥拳的天地，凭什么要回去？

“洒家就信武都头一回！”鲁智深见他眼神亮得吓人，知道这是拿定了主意，当即“噌”地站起身，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颤了颤，“那宋江假仁假义，早看他不顺眼了！上次他让李逵砍了扈家庄满门，还说什么‘斩草除根’，呸！这等心狠手辣的货色，跟着他才有鬼！”

……

次日天还没亮，东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武松就揣着系统新给的“地形推演图”下了山。图纸是直接显现在他脑海里的，纤毫毕现——哪里有陡坡，哪里有密林中的小道，甚至连白虎寨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白虎寨离二龙山最近，不过二十里山路。寨主“刀疤脸”是个惯会欺软怕硬的角色，据说早年在官府当差，因为贪墨被革了职，才拉着一群地痞占了这山头。

武松刚走到寨门口，就被两个喽啰拦住了。“哪来的？敢闯白虎寨？”喽啰掂着手里的钢刀，眼神不善。

“叫你们寨主出来。”武松懒得跟他们废话，声音冷得像山涧里的冰。

很快，刀疤脸就带着十几个手下出来了。他穿着件油腻的绸缎袍子，左鬓角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着红，看着格外狰狞。“武松？”他认出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手摸着鬓角的刀疤，“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梁山的弃将！怎么，被宋江赶出来，想投靠你家爷爷？”

他身后的喽啰们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

武松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哨棒上。【是否使用“霸王之力”？】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是。”他在心里默念。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力道从丹田涌遍四肢百骸，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贲张起来，连带着骨头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刀疤脸还在咧着嘴笑，武松已经动了。

他猛地抽出哨棒，足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哨棒带着破空的锐啸横扫过去，“铛”的一声巨响，正撞在刀疤脸挥来的鬼头刀上。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涌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鲜血直流，手里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武松反手扼住了咽喉。

“呃……”刀疤脸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舌头都吐了出来。他看着武松腕间暴起的青筋，那上面还沾着刚才没擦干净的酒渍，此刻却像铁索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

“降，还是死？”武松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冷得像淬了冰。

刀疤脸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挣扎着挤出一个字：“降……”

【收服白虎寨，奖励已发放。“霸王之力”剩余时效22小时。触发支线任务：改良寨中兵器，完成后可兑换“连环弩图纸”】

……

接下来的两天，武松凭着系统的“霸王之力”和地形推演图，又接连拿下了黑风岭和鹰嘴崖。黑风岭寨主善使飞镖，却被武松提前预判了轨迹，一哨棒打在手腕上，镖囊里的镖全撒了；鹰嘴崖地势险要，他却按着图纸从后山的悬崖爬上去，直接摸到了寨主的卧房，吓得对方当场尿了裤子。

三日内连下三寨，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二龙山的名声陡然响亮起来。武松让人把三座寨子里的粮草、兵器全运上山，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副百炼精钢甲——甲片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穿在身上竟不觉得重。他挑了二十个精壮的喽啰，让铁匠照着甲胄的样式打造仿品，作为亲卫的装备。

寨子里的铁匠铺也热闹起来。武松凭着后世的记忆，指导铁匠们把普通弩箭的箭簇改成三棱形，又在箭杆上刻了放血的凹槽，还特意嘱咐在箭簇上淬了麻药——这麻药是山里采的草药熬的，不致命，却能让人浑身瘫软。他还按着系统给的“防御图谱”，让人在山寨四周加筑了箭楼，楼里铺着厚厚的木板，能防得住滚石；寨门换成了合抱粗的铁梨木，外面还包了层铁皮，锁是铁匠新打的三环锁，非得三个人同时用钥匙才能打开。

短短几日，二龙山就从原先那个松散的山寨，变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铜墙铁壁。

这日午后，瞭望的喽啰突然敲响了梆子：“山下有动静！是梁山的人！”

武松披上新得的精钢甲，登上箭楼往下看。只见山脚下停着一匹快马，马上那人戴着顶范阳毡笠，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仰头看着二龙山，眼睛都直了。不过才几日功夫，这山寨竟变得他认不出来了——新筑的箭楼高耸入云，寨门紧闭，铁锁上的寒光在日头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跟他上次来见时的松散模样简直判若两地。

他定了定神，扯着嗓子往上喊：“武都头！公明哥哥念及旧情，特让小弟来劝和！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闹到这份上……”

“不必多言。”武松的声音从箭楼上传下来，打断了他的话。戴宗抬头，看见武松正立于垛口之上，身披的精钢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里握着一把新炼的戒刀，刀身映出他冷冽的眼神。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威严。

“告诉宋江，”武松的声音透过风传下来，字字清晰，“二龙山从此不属梁山。他若识趣，就各守一方；他若敢来犯，我便让他尝尝这改良弩箭的厉害！”

话音刚落，“嗖、嗖、嗖”几声，数支弩箭从箭楼里射了出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笃笃笃”地钉在戴宗脚前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兀自嗡嗡震颤，箭簇上的青光看着格外瘆人。

戴宗吓得脸色煞白，坐骑也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哪里还敢多言，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往山下逃，连缰绳都差点抓不稳。

【成功震慑梁山使者，奖励“练兵心得”一份，威望值+100。“练兵心得”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查阅】

武松望着戴宗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低头摸了摸身上的精钢甲，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从今日起，这水浒的命运，该由他来改写了。

山巅之上，二龙山的旗帜正猎猎作响。那是一面新绣的“替天行道”大旗，红底黑字，在阳光下比梁山那面旧旗更添了几分凌厉锋芒，仿佛要将这浑浊的天地，都劈开一道清亮的口子。